養父母的兒子是個傻子,娶不到媳婦。
他們打算用我跟有閨的人家換親。
我嫁過去,人家的閨嫁過來。
真真喪良心。
正當我拿著板凳準備砸門逃跑時,大隊裡來人說我的親生父母找來了。
姜父薑母在大隊裡當著所有人。
哭訴對我的愧疚和思念。
我原以為,我終于能像二寶、英紅那樣,有父母疼。
卻沒想到,他們費盡心思找到我。
只是為了讓我替他們的養姜月履行跟沈家的婚約。
甚至連掩飾都懶得應付,生怕我佔姜家的便宜。
剛到家就急不可耐地讓我去完婚。
沈家是5年前被下放至農村接勞再教育,無論是前途還是日子,都沒了指,姜家既想要守信的好名聲,又不忍心從小養長大的姜月去過那種苦日子。
我想著,只要能逃離養父母那個魔窟,嫁人就嫁人。
說不定就能遇上個好人呢!
總比留在大槐樹村,一輩子被養父母吸強。
5
過了晌午,沈青山還是沒有回來。
我想,他不留我,沒有大隊給我蓋,我到哪都是盲流,會被抓的!
正當我愁的不知道做什麼打算時。
沈青山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額前的頭髮被風颳得豎起來一縷。
溼的服幹了大半。
他面無表的將一把皺的錢塞在我手裡。
紙條上寫著:
「這錢你拿著,回家去吧。」
這些錢,他還不知道攢了多久,竟然捨得給我。
不知怎麼的,連日來的變故。
在這一刻,當著一個陌生人的面,委屈得決了堤。
「哇哇……嗚,我林春華,18 歲,我沒有家,我是被抱錯的孩子,姜家找回我,是讓我替姜月嫁過來,他們不要我,養我的那家人還想拿我換親,我就像個破缸子、破板凳,丟了可惜,用了糟心,不得快點把我扔出去換東西。」
「本來想找個好人過日子,結果你也嫌我,沒有戶口安置,我還能去哪啊?」
見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青山冷漠的臉上出現一慌,他不知道我說了什麼,只能手足無措地撓頭。
遲疑地出袖子,想給我眼淚,又不敢上前。
我使勁一拽,嗚咽著,將鼻涕眼淚全在他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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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書記急忙寫完我剛才說的話,給沈青山看。
沈青山看得眉頭蹙,面漸冷。
閉著雙。
遲疑片刻。
他一手拎起我的包裹,一手拉起我。
清明的眼睛看著我,口型說了句:
「回家。」
我能留下了?!趕抬起胳膊抹了把臉。
呲著大牙樂呵呵地跟張書記擺手再見。
我打量著走在前面的沈青山。
過這半天的接,他能捨救人,就說明他是個好人,長得還英俊。
怎麼算,都是我討了大便宜。
我力氣大,能幹活。
只要我們倆心往一塊使,保準能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
6
養牛棚的茅草屋裡,13歲的沈青水眨眨眼。
靦腆地上下打量我。
跟沈青山無聲地比劃。
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姐姐好,我沈青水。」
對面的沈青山還在不斷朝打著手勢。
看得沈青水臉一陣白,一陣紅,結結地說:
「姐姐,哥哥說他不會娶你,跟姜家的婚約也就此作廢。這裡的日子很苦,如果你實在沒有地方去,就留在這,對外說是我的表姐,戶口問題,哥哥會找張書記幫你落在大隊裡。」
上一秒,我信心滿滿地以為我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下一秒,對方不跟我過日子。
我的有些惱怒:
「我不怕吃苦,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嫌我年紀大?嫌我長得醜?」
他眼神裡的晦濃得化不開,久久沒有表示。
我絞著角考慮。
我現在的境,能有個容之所也是好的。
強扭的瓜不甜,大不了以後在十里八村相看相看,不愁找個好人嫁了。
半晌。
我抬起頭,咧著:
「青山兄弟,青水妹子,那我們以後就是親戚互相照顧,你們放心,我力氣大,能掙工分!」
7
就這樣,我留在了土門村,與沈家兄妹了名義上的一家人。
茅草屋有兩間。
我與青水妹子住一間,沈青山自己搭了個木板床住在另一間。
正當我收拾完鋪蓋準備做飯時,院子裡傳來陣陣飯香。
“嘎吱-”
老舊的木板門開啟,青水小小的腦袋跟隨月探進屋:
「姐姐,吃飯了。」
我怔愣著點點頭。
任由青水拉著我在院子裡坐下。
青水不好意思地將地瓜飯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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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咱家只有哥哥一個人掙工分,所以吃的差些,你別嫌棄。」
我看著石桌上的三碗飯。
我的最稠,青水的稠稀相間。
沈青山面前的那碗,稀的像刷鍋水。
見我一直看著他那碗出神。
青水解釋說:「哥哥說他不,明天下了工,他去公社買糧食,讓姐姐別擔心。」
不知道怎麼,心口像喝了口老醋,酸的心。
從小到大。
在吃飯時沒有人喊過我吃飯。
也沒有人會把自己的飯讓給我。
養父母重男輕,我都是等他們吃完才能上桌撿碗底子。
我眼角有些溼潤,急忙搖搖頭。
「我不能只吃你們的口糧,我有錢,明天我去公社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