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呲著大牙樂:
「咱以後要一起生活,別老是謝來謝去的。」
「沈青山,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家,幹起活來都有使不完的勁,一點都不累。」
他如鯁在。
隨後像是想起什麼來,從兜裡掏出一封信。
「你爸媽寄給你的。」
我搖搖頭:「他們不是我爸媽,除了生,沒有養過我一天。來這前,我跟他們斷絕關係,以後就當不認識。」
「對啊,都說了以後就當不認識,怎麼會給我寫信呢?」
我示意他幫我看看信的容。
他看完眉頭蹙。
「怎麼了?」
他有些生氣地打著手語:
「他們說,你走的鐲子,讓你還回去,不然就跟隊裡寫舉報信。你別怕,他要是敢舉報,我就去舉報他們,姜家最怕跟我們家有牽扯。」
哦,鐲子啊。
我進屋從棉襖裡面掏出,拿給沈青山看:
「我厲害吧,離開那天,從薑母手上擼的,力氣沒我大。」
沈青山仔細辨認,然後鬆了口氣。
將鐲子放回我手裡。
「這鐲子是我家給姜家下的訂禮,現在也理應給你。」
我瞬間睜大了眼,好傢伙,我可真會擼啊。
我慌忙到他手裡:
「這是給你未來媳婦的,很貴重,既然婚約取消了,我也不能要。」
他短暫地怔了下,隨即瞭然一笑:
「以後用錢的地方多,留著吧。姜家那頭,我回信。」
14
這兩天,太毒辣。
除了趕在太出來前上工除草。
其餘時間,大家夥都躲在家裡或者大樹下乘涼。
我出去喊沈青山吃飯,見他坐在水庫邊,兩眼著微風拂的水面出神。
刺眼,他的眼底卻讓我覺是冰涼的。
下意識,我想焐熱他。
我在他側坐下。
遞給他一個蛋,打手語:
「家裡的小下蛋了。」
他看了看,又遞迴我手裡。
我明白他這些年,心裡是苦的。
十三四歲的年紀就帶著年的妹妹在人生地不的地方過活。
剛來時,我看到青水蔥白的手指就知道在哥哥的保護下沒過什麼罪。
不像我,常年寒冬臘月裡洗服,手指糙難看。
我沒文化,也不知道怎麼安他。
半晌,我他:
「你看,蛋。」
他出疑的表,不明白我想說什麼。
Advertisement
我認真的打著手語解釋:
「蛋從外打破,是食。從打破,是一個新的生命。」
「我小的時候被帶到山上撿柴火,最害怕見荊棘叢,向前一步疼,向後一步也疼,可是時間久了,有經驗了,我總會砍下其中一,當我的柺杖,很好使!」
看完我的話,他沉思片刻,下意識抬手把我臉頰上的一縷長髮給撥了過去。
微微有些泛紅的臉,像是悸的晚霞紅。
我不嘆,口而出:
「沈青山,你可真好看。」
後知後覺得覺自己有些不要臉。
又慶幸剛才沒打手語,他估計看不出我說的啥。
15
我整天窩在家裡做服。
給我們三個人一人做了單和棉。
青水開心地穿著新服在村裡晃,逢人就說:
「我姐姐給我做的裳。」
真別說,意外地幫我招攬到做服的買賣。
鄉裡鄉親的,我不能多要。
很多時候,用做服換大家夥的兔子、鴨、糧食。
秋天大收時。
沈青山天不亮上工,幹完一隊的活,就跑來二隊幹我的活,讓我多休息。
反抗無果,我在家專心的做起裳。
院子裡的家禽被我喂得胖乎乎的。
大家夥給我起了個新外號:海陸司令。
說我養啥胖啥。
下工回家時,張嫂子為首,調笑起我和沈青山。
「這司令養啥胖啥,養孩子得是一把好手,趕抓人促生產啊,哈哈哈哈哈hellip;hellip;」
我扯著沈青山,快步逃竄。
夕下的兩個人臉紅到脖子,誰也不敢看誰。
16
沈青山和青水一致認為,我得學習。
原話是:
「不進步就是後退,學習就是進步!」
秋日裡的勞作結束了。
迎來窩冬。
閒來無事,沈青山日日抓著我學認字。
天知道,這對一個年的文盲有多可怕。
導致我每天哈欠連天。
這不,在趙大娘家嗑瓜子時。
暖爐裡持續散發著熱氣,溫暖得讓人昏昏睡。
張嫂子我:
「有這麼累嗎?」
我困得睜不開眼:「累!每晚都累死了。」
周圍「窸窸窣窣」的憋笑聲傳耳中。
一種悉的覺湧上心頭,我猛地睜開眼。
hellip;hellip;
果然,好好的娘們又開始了,猥瑣、八卦、好幾雙眼睛盯著我和沈青山。
Advertisement
我心裡暗罵一聲不好,蹭地站起來,想捂住沈青山的耳朵,又意識到他聽不見,我鬆口氣坐下。
「想不到青山兄弟看著瘦,還有勁啊!」
「哈哈哈哈哈哈hellip;hellip;」
「俺春華妹子也有勁!!!」
「哈哈哈哈哈哈hellip;hellip;」
沈青山不明所以,眾人說得快,估計他也認不出型說的啥。
我解釋給他:「他們笑話我胖了。」
沈青山笑了,笑得像和煦的春風。
好看得我一時失了魂。
他說:「胖點好,好看。」
張嫂子遞給我一把瓜子,小聲嘀咕:
「那事都辦了,抓找我老公公把票補了,要不逮著就是流氓罪。」
我應付得連連點頭:
「我的好嫂子啊,我們真沒有事,有的話,一定聽你的哈。」
17
1974年,大年三十。
是我們仨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