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來,兄妹倆忙著春聯,掃院子。
我吃完飯就開始剪窗花。
家裡得紅彤彤的,讓人看著就開心。
這日子,真讓人有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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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的,姜家再次寄過來一封信。
是姜家的那位養姜月寫的。
「林春華,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家庭,爸媽給你 500 塊錢,已經買斷你們之間的親,鐲子我們不要了,犯不上為了一個鐲子跟老右扯上關係,我們全家都是工人階級,不怕舉報,但多一事不如一事,我希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聯絡,祝你們在農村種地一輩子,恩恩。」
看完我將信燒了,沒讓沈青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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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到姜家的第一天,我還歷歷在目:
那時,一襲白連的姜月突然上前,跪在我面前:
「姐姐,你要是有氣,朝我發,別為難爸媽,他們不容易。」
纖細瘦弱的軀哭得一一,悽然道:
「你要是實在不同意,那我就去嫁!」
此言一齣,薑母心疼得落淚,著白蔥般的細指:
「我的心肝哦,你怎麼能得了這種苦!」
弟弟姜將拉起,護在後,與我對峙:
「林春華!你別不知足了!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村裡就是要飯的,現在讓你嫁給一個聾子,能吃飽飯,也是過好日子!!!」
我自嘲地笑了笑,糲的手指拽著發白的角。
原來他們也知道自己的親生閨是要飯長大的啊。
姜父扭頭瞪我:
「好了!剛回來就把家裡弄得烏煙瘴氣!真是沒家教!」
我木訥地對上他的視線:
「沒家教,怪我嗎?」
姜父忍無可忍,冷哼著將錢扔在我腳邊。
「白眼狼,拿著錢,就不要再來煩我們,我們就當喂了狗。」
心臟絞痛了一下。
蹲下撿起錢數了數,正好 500 塊。
我側過頭,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以為自己是來省城要飯的,運氣好,要到了錢,還是一大筆錢。
「我不是白眼狼,你們沒有養過我一天,也沒管過我一頓飯。」
一家人全都啞然,空氣詭異地安靜。
他們不是良心發現。
是語塞,找不到理由反駁。
從姜家出來那天,我也沒想過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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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們一起包餃子,放鞭炮。
大家夥們陸續的上來嗑瓜子。
你一言我一語,很是熱鬧。
青水笑著說:
「姐,你來了以後,家裡真的好熱鬧啊。」
守歲時。
三個人圍著新買的爐子烤火。
我拿出兩封書信,是沈父沈母寫的。
他倆遲疑地接過,滿臉困:
「怎麼會有我爸媽的信?」
我解釋道:
「前段時間,我回家探親,其實是去看你們的爸媽了。你們倆出行限,分開這幾年,跟他們斷開聯絡,所以我就想藉著探親去看看,給他們準備了些和糧食。」
「你們的爸媽都好,子骨也朗。沈姨所在的農場有很多孩子,閒暇時,教孩子們學習;沈叔那邊條件艱苦,但他的神頭很足,說是學會了新技能,做書櫃,還嚷嚷著要給你倆做呢!」
我話還沒說完,對面倆人眼眶紅得厲害。
忍不住開玩笑:
「你倆的紅眼快趕上咱家的兔子了。」
倆人破涕為笑。
我走出屋,讓兄妹兩個安安靜靜看信。
半晌,屋傳來青水的泣聲。
這丫頭,小小年紀與爸媽分離,真可憐。
低頭看著地上的影子,我喃喃道:
「沒過父母疼的林春華,也真可憐。」
其實還有件事,沈叔和沈姨不讓我說。
沈家的事有了眉目。
想等確定後,再跟兄妹倆說。
我想,好人是有好報的。
得好好盤算盤算,等一切迴歸正軌,我該去哪?
總不能還佔著表親戚的名頭,跟人家回省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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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冬天復發的凍瘡的難。
睡意朦朧間。
看見沈青山皺著眉頭半跪在床前,將我的手塗上冰冰涼涼的藥膏。
意消去,漸漸發覺。
沈青山的淡漠下,藏著一把溫吞的火,燒得我心頭滾燙。
直到門被輕輕關上。
我才睜開眼,滾燙的熱淚從心口傳到臉頰。
18
我做服的本事傳到縣裡的供銷社。
原是李大娘家的老三李春燕,在供銷社上班,穿著我做的裳。
很多客人過去詢問。
春燕帶我見供銷社的領導,最後商定:
供銷社出布,我出手藝,賣出,我3,供銷社7。
沈青山很支援,支援到把我攔在家裡,讓我專心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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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我白天上工、晚上做服。
爭不過他,就只能聽他的。
他一個人天不亮就上工,天黑許久才下工,一個人幹著兩個人的活。
回來累得經常飯都吃不下,倒頭就睡。
我心疼他。
可又拿他沒辦法。
他這個人,看著文縐縐的好說話。
實則,他拿準的事,誰都改變不了。
我只能加快做服,期能攢夠七百塊錢,給他配助聽。
年前探親時,我中途在省城大醫院下車,諮詢了耳科醫生。
沈青山是下放時,突發高燒,才導致的耳聾。
醫生說這種況,可以佩戴助聽。
要七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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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 年冬天。
我攢夠助聽的錢,哄騙沈青山說我不舒服。
他嚇白了臉,一刻不停地帶我來醫院。
當進耳科時,他頓時明白了我的用意。
手著門框不肯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