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表白時,我當時趕時間,說了句抱歉就匆匆離開。
後來在兼職的咖啡館,快餐店,遊樂場,我總能看到裴聿年的影。
每一次我看到他時,他都會有應似的轉頭和我對視。
夏天最熱的時候,我穿著厚重的玩偶服在遊樂場發傳單。
中途摘下頭套休息,另一個笨重的玩偶在我邊坐下。
裴聿年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出現在我眼前,頭髮已經被汗浸溼。
他隨意地把頭髮往後一撥,遞給我一瓶水。
「喝點水休息一下,剩下的我幫你發。」
那時候裴聿年的眼睛像現在一樣,人來人往,聲音嘈雜,卻只看得見我一個人。
我們在一起後,所有人都說裴聿年像是變了個人,我也好奇地問他為什麼。
裴聿年說:「如果沒有遇見你就算了,但是你出現了,恰好也喜歡我。」
「所以我想試試,為了你變得更好一點。」
那一刻的踏實安心是從未有過的,好像不管我多累,他都能在背後托住我。
如今他要為另一個人撐起一片天,還希我能理解。
我忽然間覺得有些看不懂裴聿年了。
像是隔了一層霧,連帶著我曾經因為他心的所有畫面也逐漸模糊。
我看著不遠的路燈,輕聲問他:「承認自己變心很難嗎?你既然了曖昧,那就要承擔後果啊。」
裴聿年愣了一下,大概是我說得太直白,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落霜,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會對伴之外的人心,我對姜柳只是一時的新鮮,從來沒有想過為了跟你分開。」
「我和姜柳也沒有發生過關係,為什麼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呢?」
「那我以後把資助的事都給助理,不跟姜柳聯絡行嗎?」
他此刻的服在我聽起來是一種攻擊,看啊,我都被你這樣了,還不滿意嗎?
7.
曾經我也想過,如果裴聿年瞞得夠好,能一直瞞到死,那我們可能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可惜他沒瞞住,我也沒忍住。
心慈手只會助長他的慾,有一就會有二。
「你們有沒有上重要嗎?並不,重要的是邊界和分寸。」
「當我看見一隻老鼠從餐桌上爬過去的時候,那桌上的飯菜無論有沒有過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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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很煩。」
裴聿年啞口無言,肩膀一點點垮下去。
這天之後,我再也沒見過裴聿年。
臨睡前,我收到了一條資訊,備註是許隨。
「姐姐,我考上南大了,可以請你吃個飯嗎?」
開了一天會的腦子有些昏沉,反應了很久才想起來這是誰。
我訂了一家評分比較高的餐廳,定位發過去後,許隨幾乎是秒回。
「收到,我明天會準時到的。」
我和許隨只見過一次,這是第二次。
他穿著白的襯衫,牛仔洗得微微泛白,站在餐廳門口盯著一棵樹出神。
「許隨。」
看見我,許隨靦腆地笑了一下,出兩個小梨渦。
「姐姐,好久不見。」
確實是很久了。
第一次見許隨的時候,是我大二參加了一個貧困山區教育援助的活。
許隨那時候是六年級,整個人又黑又瘦。
父母早些年遇上泥石流去世,家裡只剩下一個癱瘓在床的老人。
我去給許隨送新的文課本時,他穿著破舊的薄棉在院子裡洗服,手指上都是凍瘡。
許隨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些東西,眼睛很清澈,又帶著幾分迷茫。
他仰著小腦袋問我:「姐姐,是不是等我長大,一切就變好了?」
那時候我也是自己打工賺錢,卻因為這句話決定資助許隨上學。
這些年我們沒有見過面,我定期匯款,他會在除夕夜的時候發來很長的祝福簡訊,附帶著一張績單。
點菜時,許隨把選單遞給我,臉頰有點紅。
「我高考完自己兼職攢了一些錢,今天我來請客。」
我隨便點了幾道菜,等待的間隙,問了一些許隨的近況。
他像是彙報學習果一樣認真,最後把那張南大的錄取通知書放到了我面前。
「姐姐,我在學校很適應,捨友也都很好。」
「我還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找了一份工作,以後你不用給我轉錢了,我自己可以養活自己。」
許隨眼眶有些紅,他垂下頭輕聲說:「姐姐,這些年謝謝你,不然我會以為那個小山村就是全世界。」
當初那個瘦小的男孩長大了,俊朗。
我忍不住了他的頭髮,出慈的笑,像是看著自己種的小樹一點點長得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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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許隨去結賬時,我坐在座位上等他。
隔著一道屏風,一個老太太的說話聲傳過來。
「我這個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唯獨放不下的就是我這個孫。」
「小裴啊,謝謝你這段時間跟著跑上跑下,就希你們兩個能好好的,早點結婚生個孩子,這樣我就安心了。」
隨後是一個年輕生的聲音,「聿年哥對我很好,你就安心養病,我還等著你在婚禮上親手把我給聿年哥呢。」
裴聿年的聲音也跟著響起,「您放心吧,我會對姜柳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