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歲生日,我給自己買了塊小蛋糕。
加班回到家已經十一點。
桌上滿盤狼藉,剩菜裡混著菸頭。
房裡兒哇哇大哭。
我給換個紙尿布的功夫。
再出來,蛋糕已經沒了。
老公翹著二郎,角還掛著油。
「這蛋糕味不錯,就是太小了,都不夠塞牙的。」
他淨最後一口油。
「大半夜給我饞蟲勾出來了,老婆,你再給我下碗麵條吧。」
1
我攥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你為什麼吃我的蛋糕?」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漫不經心著塑膠叉子:
「不就一塊蛋糕嗎?至于嗎?」
「今天是我生日。」
他愣了一下,把叉子扔回空盒子:「嘖,三十五了還學小生過生日……」
說完他又心虛瞟我一眼。
「明天賠你一個行了吧?趕煮麵去,死了。」
「你?我加班到十一點,一口飯都沒吃。」
他翹起二郎,頭都沒抬,刷起了手機。
「那你剛才不趕吃?蛋糕放那不就是給人吃的嗎?」
「行了,別矯了,趕煮麵去吧,多煮點,咱倆一起吃。記得再臥兩個蛋。」
所有都衝上腦門。
口像堵著一團火。
我再忍不住,拍掉他的手機。
「別玩了!」
聲響太大。
驚了側臥的婆婆。
披著外套,探出個腦袋。
「咋啦?」
常文遠無奈聳肩。
「不知道啊,我吃了口蛋糕,就和我吵架了。」
婆婆白了我一眼。
「楚,你這脾氣得改改了。」
「我剛才在屋裡,聽你說什麼生不生日的,你都多大歲數了,生日有什麼好過的?」
「還有,你說你沒吃飯,我們不是給你留飯了嗎?」
指了指桌子道。
回頭一看。
桌上一片狼藉。
盤子裡裝著殘羹冷炙。
魚被攪得只剩骨頭。
菜也只剩蔥段和姜段。
還有幾塊油膩膩,著碗邊。
我被氣笑了。
「這是給我留的飯麼?這是泔水吧。」
婆婆眉皺一團。
「你還挑上了,我們那個時候連點油花都吃不到……」
我走到桌前。
從盤裡挑出一枚浸著油的菸頭。
「媽,這菸頭你吃嗎?」
婆婆愣了一下。
嘟囔著:「我說不過你,你厲害,我不是你媽,這個媽你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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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馬上要吵架,常文遠終于放下了手機。
「行了媽,你先回去睡。」
他把婆婆往臥室推。
「這媳婦都是你慣的!」
門砰一聲被關上。
常文遠嘆口氣,裝作大度:
「行了彆氣了。」
他把剩菜倒進了垃圾桶。
「算我錯了還不行嗎?我該死。」
「常文遠,我跟你過不下去了。」
我坐在昏暗的島臺前。
眼眶酸道。
2
「不是,就這麼點事,你不至于吧?」
「閨才一歲,你想讓在單親家庭裡長大嗎?」
提到兒,我遲疑了。
常文遠立馬上前,摟住我的肩膀。
「老婆大人,我給你補過個生日還不行嗎?」
「知道你委屈,都是我的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親手給你做一個蛋糕,保證讓你滿意。」
他嬉皮笑臉,就那麼將矛盾模糊了,飾太平。
第二天,他果然按照約定。
咋咋呼呼張羅買做蛋糕的材料。
還說要給我個驚喜。
我的手機收到通知。
他買了一隻貓山王榴蓮。
花了三百五,用的還是我的親付。
兩天之後,他真給我做了個榴蓮千層。
「怎麼樣老婆?這回你消氣了吧?」
他笑得一臉討好。
又從臥室裡拿出個lv盒子。
「送你的禮。」
是一隻lv的carryall。
我愣住了。
結婚十年。
無論是結婚紀念日還是我的生日。
他都吝嗇至極。
連個鑰匙圈都沒送過我。
這次竟會大出。
「老婆,之前都是我不對,以後每個生日,我都會送你禮的。我發誓。」
他突然的溫,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蛋糕很甜。
榴蓮香味濃鬱。
雖然口有些奇怪,可我並沒有在意。
我短暫地原諒了他。
可第二天我揹著新包上班。
卻被閨告知。
這包是假的。
「走線這麼糙,連A貨都算不上。」
閨家境好,對奢侈品很了解。
我心涼了半截。
還不想信。
回家找到包裝盒,打算送專櫃鑑定。
卻在櫃子下的屜裡,發現了個小瓶子。
上面印著四個大字,榴蓮香。
香下還著一張說明書。
上面介紹了怎麼用香和廉價的香蕉泥冒充真榴蓮。
口味以假真。
口一窒。
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跑到廚房昨天剩的千層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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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出蛋糕餡。
……果然不是榴蓮泥。
嚯,包也不用送專櫃鑑定了。
必假無疑。
憤怒裹挾無力將我包圍。
接著是一陣困。
這蛋糕本不是用榴蓮做的。
那他網購的榴蓮,是給誰的呢?
常文遠從來不吃榴蓮。
倒了一口氣,我意識到事不簡單。
3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
常文遠才回家。
他上帶著酒味,說陪領導應酬。
倒在沙發上翹著。
讓我給他子,洗腳。
我靜靜看著他,面無表。
從他夾克口袋裡出了手機。
他手機裡什麼都沒有。
對話通通都被刪了。
只有置頂的工作群和家庭群。
越這樣越不對勁。
我點進他的好友列表。
一個一個看朋友圈。
八百個好友,我看了足足兩個小時。
終于發現了不對勁。
一個暱稱「棠」的生。
三個小時前剛剛釋出態。
照片裡是一個千層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