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半路,不再往前走了,斜著眼睛看我,「你什麼意思?」
「你說你病了,我們就去看看醫生。只要真的有病,就是砸鍋賣鐵,輟學去打工,我也掙錢給你治。可是你如果沒病,你就你的良心,你還是個男人嗎?」
他被我穿,大為火,反過來質問我:「你為什麼自從開始上高中,就變得這麼自私,心裡只有你自己?難道我不是你的親弟弟?難道你真的想看到我躺在病床上,才願意掏錢給我治病?」
我的心涼。
10
我不願把「無恥」二字用在他上。
可種種事跡表明,他的人品實在堪憂。
「那你呢?如果我躺在了病床上,你願不願意砸鍋賣鐵給我治?」我問他。
他的回答不假思索:「當然,我就是沒有錢,我去借,我去去搶,也要把你救活!」
我不笑了。
這簡直是我聽過的天大的笑話。
事實上,就在前不久的一天,我和他所在的兩個班都上育課,我因為低糖暈倒在場上。
當時他正好在我邊,卻只是退開遠遠站著看了一陣,沒有上前搭把手。
反倒是其他的同學急忙上來扶著我,把我送去了校醫務室。
而在上一世,眼睜睜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我盡病痛的折磨,都不願意給我治病的那個人,也是他。
而我直到最後一刻,都想著他當時在病床邊痛斥我的是氣話。
濃于水,長姐似母,他最後一定會來醫院,會告訴醫生,把最好的藥和針劑用在他最親的姐姐上,就像曾經我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了他一樣。
我求著護士一遍一遍給我手機充滿電,唯恐過任何一通他的來電。
我想活下去。
可是沒有,他沒有來。
手機的電池從滿格到自關機,一聲都沒有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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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在我反過去向他拿五百塊錢時,破口大罵著離開。
他認為我明明不需要錢,還要佔他便宜。
他看不到我上不合的服,也看不到我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早早停留在一米五五的高。
沒有關係,這一世,我自己我自己。
11
高二第二個學期的期末考試,我一躍沖進了全級前五十名,位列四十七名,有了能夠申請助學資金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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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去申請。
我要謝我上一世的經歷,我知道怎麼去賺小錢,來維持我高中的生活費了。
就把名額留給別的心懷夢想的人吧。
而徐,績大步倒退到全級一百六十三名,已經是中下的排名。
他的班主任來找我,希我能管一管我弟弟,如果任由他這麼下去,清北的苗子就毀了。
去世時,曾掙扎著說出的最後一句話是:「以後就剩你和兩個了,照顧好他。」
重生回來後,我一直在想,等他的到了對他影響最大的時候,我到底要不要再次幹預。
我和他自小失去雙親,過去十幾年抱團取暖,中間的不是簡單姐弟兩個字可以盡數。
在無數個黑夜裡,屋外的風吹得像鬼嚎,他哭著說怕鬼,前來抱住我。
殊不知,怕黑的我也因為那樣的擁抱而漸漸勇敢。
我還是去見了他。
他一見我,就對我冷嘲熱諷:「績只超過我一次,就忍不住前來炫耀了?」
我只問他:「如果會影響你的前途,你怕不怕?」
他嗤笑我:「只有你這種人,才會讀死書。有能力的人,會二者兼顧。」
既然他這麼說,我表示尊重。
這世上,誰都沒有權利幹擾別人的人生。
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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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績大幅下降的訊息一同而來的,是他被取消了助學金的資格。
大家都以為是他績下降。
有一次我去教師辦公室找老師請教問題,才聽到其他老師悄悄議論,是徐不知過什麼途徑打聽到了資助人的聯係方式,以各種理由騙取了資助人更多的金錢幫助。
他上那些名牌服飾,以及談的錢,都是源于此。
資助人發現真相後大為火,直接放棄了繼續資助,而不是另外換個人。
這件事對學校造的影響非常惡劣,只是擔心輿論進一步惡化,所以才被下,沒有公開。
本來應該給徐分,學校也看在他曾經是學霸、未來還有重新起飛的可能,對他網開一面,只要求他把多要的錢退回去。
他再次因為錢,找上了我。
12
這次他沒有裝病。
他說:「你出三千,買斷我們的姐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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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像針扎一樣的疼。
殊途同歸,這一世我不再手他的事,卻也和上一世一樣,姐弟親早早葬送。
我冷笑著問他:「姐弟關係,就只值三千嗎?」
他也冷笑問我:「你一副窮酸相,卡里有三千嗎?」
事實上,有的,我已經攢了五千多。
學至今,我從來沒有放鬆過學習,也沒有懈怠過任何兼職。
哪怕多賺一塊錢,我未來的路都會好走一些。
我當然沒有給他看我的底牌,只是問他:「花別人的錢談你自己的,這就是你想要的?」
他大聲責罵我的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