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青許多的周酩頭靠著頭,笑得一臉幸福。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孩蘇馨。
因為周母的貶低,負氣分手。
走後,赤誠純的周酩就死了。
他陸續換了四個伴。
或眉眼,或神態,總有的影子。
而我,是第五個,也是最像的那個。
所以,他才會在人群中獨獨看向我。
才會給我那些獨一無二的偏心和照顧。
我全都知道。
知道自己是贗品,是替。
我仍然捨不得離開。
或許,我能用盡全力,在他心裡掙得一點位置。
甚至在蘇馨回國,他介紹我們認識時。
我還能笑著喊一聲:「蘇馨姐。」
04
蘇馨質弱,一次急腸胃炎住院。
周酩便來找我,話裡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冉冉,你做事細心,廚藝更是沒話說。」
「馨馨吃不慣外面的東西。這幾天,你給做做飯,好吧?」
我聽著他為另一個人的擔憂,心像被針扎一樣。
心疼得像被針扎一樣。
卻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頭:「hellip;hellip;好。」
我每天變著花樣做蘇馨吃的菜。
用環保的食盒裝好。
他拎著去找蘇馨,回頭還會給我帶份小禮。
我的頭髮:「還是我們冉冉最省心,最懂事。」
我低著頭,著他手掌的溫度,心裡又酸又。
我哪裡是懂事?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喜歡到,屋及烏。
05
因為我月經不規律,人瘦不顯懷。
所以,確診懷孕的時候已經四個月了。
醫生說我先天子宮畸形難孕。
四個月引產風險比較高。
可能會大出,甚至影響以後生育。
話裡話外都勸我最好留住這個孩子。
我嚇壞了,哭著給周酩打電話。
他來得很快,聽完醫生冷靜的風險分析。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握住我的手。
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和,卻字字如刀:
「別怕,沒關係,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以後?」我怔怔地看著他。
恰在此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走到窗邊接起,聲音得很低。
但病房太過安靜,我還是能約聽見。
「hellip;hellip;嗯,在醫院。」
「hellip;hellip;別哭,別怕。我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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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看了眼腕錶,聲音放得比剛才更。
卻帶著行程已定的意味:
「馨馨收養的那條流浪狗,今天做絕育。心思細,容易共,這會兒正難。」
「我得去陪陪。你最懂事了,乖。」
他輕而易舉避開了我眼中瞬間碎裂的,拿起筆。
在那份《引產手同意書》的家屬簽字欄上,簽下了名字。
筆跡和批閱千百份合同一樣,沉穩有力。
「你在這裡好好休息,只是個小手,我都安排好了,是最權威的專家。」
他起,替我掖了下被角,堪稱。
「等我回來,很快。」
那一刻,他轉離開的背影。
足以將我最後的那點幻想都化齏。
他沒有問過我一句「你怕不怕」。
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也沒有考慮過「以後」對我而言是多麼虛無的承諾。
在他心裡,蘇馨的需要,哪怕是一條狗。
都永遠排在我的安危前面。
熱的淚猝不及防湧了上來。
卻不是為了他。
而是為了自己和這個不被期待的小生命。
剎那間,心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孤注一擲的勇氣。
我的孩子,憑什麼由他決定去留?!
06
我乾眼淚,猛地拔掉了手上的留置針。
按住滲的針孔,將他剛簽好的那張紙。
一點一點,撕了再也拼不回的碎片。
後來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兵荒馬的逃亡。
我支走護工,簡單寫好一封辭職信放在病房床頭櫃上。
附上了他那棟公寓的鑰匙。
那個所謂的家,一直不屬于我。
簡單收拾住院前準備的行李後,我離開了醫院。
拉黑他後,訂了最快一趟區間車到市裡,又坐了一個小時公。
才到了我的老家,一個北方小縣城。
媽媽知道後,什麼都沒多問,
只是紅著眼,做了兩碗手搟面。
夜裡,著我微微顯懷的肚子,聲音輕而穩:
「冉冉,別擔心,媽不是老古板,現在很多人單、丁克,媽還擔心你也那樣呢。」
「好歹你現在有孩子了,媽以後要是不在了,這世上還有他,能替我陪著你hellip;hellip;」
「哎,可惜你爸走得早,看不到了。」
嚨發,說不出話。
原來我這顆飄著的浮萍,歸來,仍能被穩穩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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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溫暖,讓我對前路的惶恐,瞬間就了大半。
07
車窗外的霓虹再次清晰地映眼簾。
將我從六年前的舊夢裡撈出來。
懷中的小野了,我低下頭。
蹭了蹭他睡得紅撲撲的臉蛋。
良久,我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
像是說給林悅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悅悅,都過去了。」
林悅從後視鏡裡深深看了我一眼。
「是,都過去了。但他hellip;hellip;」
頓了頓,握著方向盤的手了:
「看他今天那架勢,恐怕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低頭,輕輕掉兒子額角的細汗。
「我和他之間,早就兩清了。」
兩個小時後,我們回到了縣城溫馨的小家。
林悅幫我把小野抱上。
又叮囑了幾句「有事隨時打電話」,才開車離開。
我給小野掉外套和鞋子。
擰了熱巾乾凈小臉和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