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無憂無慮的睡。
我心裡才覺得滿滿當當。
簡單洗漱後,我累得幾乎散架。
剛沾枕頭,眼皮就沉得抬不起來。
一陣不依不饒的敲門聲,砸在寂靜的夜裡。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下意識看了眼床頭的鬧鐘,快十二點了。
這個點,誰啊?
「許星冉。」
門外,傳來一個沙啞卻又悉的聲音。
「我知道你沒睡。開門,我們談談。」
是周酩!
08
我披上外套,走到門口,沒有說話。
過門上的貓眼去。
樓道昏暗的在他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晦暗的影。
他上的高定西裝與斑駁的樓道有些格格不。
接著,是門被暴搖晃的聲音。
這老樓隔音差,靜再大些,左鄰右捨怕是要被吵醒。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過門板,冷得像冰:
「我和你沒有什麼可談的,回去吧。」
他似乎將額頭抵在了冰冷的鐵門上。
「冉冉hellip;hellip;」
他低低地喚我,像六年前許多個意迷的夜晚。
「冉冉hellip;hellip;」
「我找人打聽了,這六年,你本就沒結婚!」
「所以,許小野是我兒子!對不對?」
「可當年,我來找你的時候,為什麼說孩子沒了?」
「你是不是那時很恨我?恨我那天沒在醫院陪你?」
恨嗎?或許曾經有過。
但已經不重要了。
我靠在門後,閉了閉眼,間泛起一陣苦。
當年,我不辭而別,一個月後,周酩確實來找過我。
我並不意外他來,畢竟他真想找一個人,太容易了。
09
那天,他站在單元樓門口,形拔如鬆,
一剪裁良的深大。
襯得舊小區斑駁的墻皮都黯淡了三分。
手裡拿著一隻嶄新的奢侈品紙袋,微微泛著冷。
而我,裹著大的珊瑚絨睡袍,
頭髮隨意挽著,手裡拎著待扔的垃圾袋。
四目相對,他眼底倏然掠過一驟亮的。
但很快,那抹就被他習慣的平靜覆蓋。
他說公司項目剛結束,現在才有空,把紙袋自然地遞過來。
「氣該消了。這款包,你上次多看了兩眼。」
「周總,」我沒接,聲音平直,
「辭職信我已經了。」
他邊說邊向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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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別鬧了,我當你沒寫過。」
沒等他靠近,我繼續開口,甚至對他笑了笑:
「周總放心,麻煩已經『理』幹凈了。以後絕不會影響您。」
他腳步一頓,眉頭擰起:
「你胡說什麼?就因為我沒在醫院陪你?」
他大概以為,我的反常,
只是一場需要他親自來平息的氣。
「冉冉,你從來沒發過脾氣,第一次就給我來個這麼大的?」
他邊說邊習慣地出手,像過去一樣我的頭髮。
那是他對我「懂事」時的嘉獎。
我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所有的。
抬眼清清楚楚地看著他,一字一頓:
「周酩,我不是在跟你鬧脾氣,也不是在等你哄。」
「我年紀到了,想結婚,想過安穩日子,你給不了,也不適合。」
聞後,他的下頜線驟然繃,眸裡晦暗不明。
「許星冉,」他每一個字都像冰珠:
「就為了這件小事,你非要這樣氣我嗎?」
「不是氣你。」我搖頭,聲音平靜無波。
「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不你了。」
他足足盯了我好幾分鐘,忽然笑了:
「好,很好。記住你今天的話。」
很快,他換上了會議室裡那種毫無溫度的語調:
「你的離職流程不合規,沒有接,公司有權追究你的責任,並扣發全部未結薪資及獎金。」
呵,果然,先禮後兵。
「周總說完了?」
我抬眼看他,心裡那酸又湧了出來。
「那就按規矩辦。該扣的錢,您扣。我們之間,確實只剩這些清清楚楚的賬目了。」
「許星冉!」他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個度,
「你真是hellip;hellip;讓我刮目相看。」
他不再看我,轉將那個的紙袋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咚」的一聲悶響。
他拉開車門,引擎發出抑的咆哮,絕塵而去。
我站在原地,直到尾燈的徹底看不見。
才緩緩鬆開一直握的、汗的拳頭。
10
那天周酩走後,我在樓道裡站了很久。
久到秋風卷著落葉到腳邊。
才彎腰把他扔掉的包從垃圾桶裡翻了出來。
不為別的,只因生孩子是自費,
沒走醫保報銷,我缺錢。
那個包,我後來打折賣掉,換了小野一年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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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月子的時候,我一邊帶孩子,一邊熬夜看書。
小野一歲時,我考上了縣商務局的事業編。
工作穩定,卻也讓我更清楚。
單靠三千五的死工資,沒法給小野安穩的未來。
疫尾聲,縣城多了返鄉的年輕人。
街邊冒出頭的品牌茶店總排著隊。
我和林悅喝著杯底沉渣的速溶咖啡。
一拍即合:開家像樣的咖啡館。
我們咬著牙拿下了「吉幸咖啡」的縣域代理。
啟資金幾乎掏空了我攢下的所有積蓄。
裝修那陣,我每天下班就扎進工地。
可開業頭半年,店裡冷清得能聽見時鐘滴答響。
房租和進貨錢甚至要靠工資補。
最難的時候,我卡里僅剩的兩百。
給小野過生日買了個 4 寸小蛋糕。
林悅看不下去,抱著手機蹲在店裡拍短視頻。
沒想到一條「帶爺爺第一次喝熱式」的視頻。
在同城火了。
之後店裡來打卡的客人越來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