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門進來時,看到我紅腫的眼睛,愣了一下。
「哭什麼?」他聲音比平時更低沉。
「你要走了hellip;hellip;都沒人給我講題,沒人陪我了hellip;hellip;」我噎噎。
他沉默地看了我幾秒,然後走過來,像小時候那樣,了我的頭髮。
「笨蛋。」
他低聲說,語氣裡聽不出緒。
「題目不會,拍給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會給你打電話。」
5.
剛開始那兩年,我們確實保持著不算頻繁但也規律的聯係。
通常是在我的週末、他的深夜,過斷斷續續的越洋視頻。
螢幕那端的他,穿著簡單的 T 恤,頭髮比在國時剪得更短,顯得更加清爽利落。
他的話依舊不多,但總會在我語速慢下來時,適時地問一句:「還有呢?」
或是,在我抱怨食堂飯菜難吃時,淡淡地說:「記得按時吃飯。」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聯係就自然而然地變了。
我有了新的朋友圈子,課業越來越重,青春期的煩惱也接踵而至。
而他在異國的學業和生活想必也更加忙碌。
我們不再固定每週通話,有時一兩個月才聯係一次。
對話的容也從瑣碎的日常,漸漸變了更簡短的問候。
我依然會在他生日時發去祝福,他也會在我重要的考試前發來「加油」。
高中畢業那年,我如願拿到了英國劍橋大學的錄取通知。
幾乎在同一時間,沈奕珩以極其優異的績從麻省理工畢業。
媽媽和舅舅為我舉辦了熱鬧的升學慶功宴,也順帶為他接風洗塵。
那是我時隔幾年後,第一次在真實的空間裡見到他。
慶功宴設在市中心的酒店宴會廳,燈火輝煌,賓客雲集。
他站在舅舅舅媽邊,穿著合的深西裝,姿拔。
幾年留學生涯似乎將他打磨得更加斂,只是那份沉默依舊。
我穿著禮服,被前來道賀的親戚朋友們包圍著,接著各種贊和叮囑。
隔著喧鬧的人群,我們的目有過幾次短暫的匯。
他舉起酒杯,隔著空氣向我微微示意,角似乎有極淡的弧度。
我想過去跟他說幾句話,但總被不斷湧上來的人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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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宴會臨近尾聲,我端著果稍作停息時,他不知何時走到了我邊。
「恭喜,苒苒。」他的聲音比記憶裡更低沉。
「也恭喜你,哥哥。」我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如常。
他看著我,目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道:「劍橋很好,去了那邊,照顧好自己。」
「嗯,你也是hellip;hellip;在國,工作順利。」
簡單而又客套的對話。
然後,他便被舅舅走了,說是有幾位重要的東想再和他聊聊。
那晚之後,我們便再次各奔東西。
我飛往歐洲,開始了求學生涯。
而沈奕珩,則如舅舅所期的那樣,正式進夏氏集團。
6.
留學期間我很回國。
寒暑假不是用來修學分、實習,就是背起行囊去探索「外面的世界」。
起初,媽媽和舅媽還會在視頻裡唸叨,讓我多回國看看,後來也漸漸習慣了我的「野」。
至于沈奕珩,我們之間的聯係更是稀薄得可憐。
偶爾在家庭群裡看到他的只言片語,或者從舅媽偶爾的視頻通話中得知他工作很忙,職位升得很快,已經是夏氏部備矚目的新星。
我們之間,似乎只剩下節假日群發的祝福資訊。
直到我拿到學位,媽媽以一紙任命狀和「再不回來我就親自去抓你」的最後通牒傳來,我才意識到,我的留學生涯已晃過五年。
回國後的生活,比想象中更忙碌。
空降。
這個詞在我正式以市場部總監份踏夏氏集團總部大樓時,到了其象化的力。
盡管有媽媽的鋪墊和沈奕珩的坐鎮,但投向我的目裡,好奇、審視、乃至不易察覺的輕蔑,依舊無不在。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等著看,我這個「董事長千金」究竟有幾斤幾兩。
而我與沈奕珩的關係,陷了一種奇怪的「公私分明」狀態。
公事上,他是我的頂頭上司。
他對我,似乎與對其他高管並無不同,甚至更為嚴格。
我的方案,他批註得最細致;
我主導的專案,他要求的風險預案永遠要多備一套。
我們最多的流發生在會議室以及辦公室裡。
但偶爾,在我為某個難點焦頭爛額時,會突然收到他助理發來的一份「僅供參考」的分析報告,恰好能解我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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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在我被其他部門元老有意無意刁難時,他會不經意地在高層會議上提及某個項目的戰略意義,無形中為我撐腰。
而私底下,盡管同在集團工作。
回國這三個多月,我與他的集卻寥寥無幾。
我迅速投新工作,並經營著與留學時相識的男友顧雲的。
而他為集團副總裁,亦沒有停歇的時候。
我時常在深夜離開辦公室時,能瞥見他辦公室裡永遠亮著的燈。
偶爾在茶水間或地下車庫遇見,也只是匆匆點頭。
我忙于證明「夏總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