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設在市中心一家頂級酒店的宴會廳,觥籌錯。
沈奕珩一場,便自然為焦點。
幾位業界大佬含笑上前寒暄,他遊刃有餘地應對,姿態從容。
我跟隨在他側半步的位置,努力扮演好「夏總監」的角,適時微笑,偶爾在他引見時與人換名片,談幾句。
11.
起初還算順利,直到我的目撞見顧雲。
他穿著淺灰西裝,臂彎裡挽著一個穿著紗、妝容緻的年輕子。
是季思思,星銳科技董事長的兒。
我的心像被細針猝然刺了一下。
顧雲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轉頭來。
四目相對,他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還有一未散的優越。
他低聲對季思思說了句什麼,兩人便朝我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夏小姐,真是巧。」
季思思率先開口,聲音傲慢,「今日格外彩照人,看來離開了錯誤的人,反而能激發事業潛力?都說場失意,職場得意,果然不假。」
話音不高,卻足以讓附近幾道好奇的目投過來。
我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面上浮起恰到好的微笑:「季小姐說得對,及時止損確實是種德。」
顧雲臉微變。
季思思的笑容淡了些,目瞥向我手中的香檳杯:「夏小姐一個人?也對,畢竟剛回國,人脈還需要慢慢積累。不像雲,現在可是我們星銳的頂樑柱,爸爸很看重他。」
說著,更地挽住了顧雲的胳膊。
「顧先生的能力我一向『佩服』。」我抿了口酒,目意有所指地看向顧雲,「尤其在博採眾長、類旁通這方面。只是沒想到,季小姐對『借來的創意』也如此欣賞,星銳的文化果然獨特。」
季思思的臉徹底沉下。
顧雲低聲音,帶著怒意:「夏苒苒,你注意言辭!」
「顧先生,季小姐」
沈奕珩不知何時已走了過來,自然地站到我側半步之前,形一個回護的姿態。
他目淡淡掃過對面兩人,無形的力讓顧雲和季思思繃了。
「恆盛的林總在那邊,剛提起星銳近期的專案。」他看向顧雲,語氣平穩,「顧先生現在過去打個招呼,或許時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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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是提醒,實則是不聲的驅逐,更點明了顧雲此刻需要仰仗季家資源的境。
顧雲臉白了又青,季思思也聽出了弦外之音,挽著顧雲胳膊的手了,勉強扯出笑容:「多謝沈總提醒。雲,我們過去吧。」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繃的脊背才鬆懈下來。
「做得不錯。」沈奕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不高,卻穩住了我的心神。
我沒說話,只是下意識地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冰涼的嚨,卻澆不滅心頭翻湧的懊惱mdash;mdash;為自己曾有的眼盲與愚蠢。
接下來的時間,我有些心不在焉。
沈奕珩與幾位重要人談時,我安靜地陪在一旁,臉上掛著得的微笑,手中的香檳卻一杯接一杯,似乎想用這種方式沖刷掉那份愚蠢。
酒會結束時,我已微醺。
沈奕珩攬著我的肩,幾乎是半扶半抱地將我帶離了宴會廳。
12.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晚的車流中。
我靠在副駕駛座椅上,夜風吹拂著滾燙的臉頰。
「為什麼喝那麼多?」他目視前方,聲音低沉。
「就是覺得hellip;hellip;以前的自己,蠢得可笑。」我自嘲地笑了笑。
「現在明白,不算晚。」他簡短地說。
「哥哥,」我轉過頭,在明明滅滅的線裡看他完的側臉,「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他是什麼樣的人?」
沈奕珩沉默片刻,才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看清了。」
「那我呢?」酒讓我的膽子大了起來,也讓某些被刻意抑的緒冒了頭。
「你看清我了嗎?在你眼裡,我是不是一直那麼蠢,只會惹麻煩?小時候是,長大了還是,甚至hellip;hellip;」
甚至爬上了你的床。
最後的話我沒說出口,但車廂的空氣驟然凝滯。
車子駛地庫,停穩。
引擎熄滅,世界陷一片黑暗與寂靜,只有儀表盤髮出微弱的熒。
忽然,他傾過來,手臂撐在我座椅的頭枕上方。
清冽的氣息瞬間將我籠罩,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眩暈。
我的背在椅背上,無可逃。
他的目沉沉鎖住我,眼底翻湧著的是一個男人極侵略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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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苒苒,」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討厭聽你說自己蠢。」
我的心跳如擂鼓。
「你只是太容易相信人,」他的指尖輕輕拂過我滾燙的臉頰,作緩慢。「但這從來不是你的錯。」
「那晚的事hellip;hellip;」我頭髮幹。
「那晚,」他截斷我的話,呼吸近在咫尺,「我不認為那是錯誤。」
我猛地睜大眼睛,看向他。
「至,對我而言,不是。」他的聲音低沉而灼熱,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就在我以為他會更進一步時,他那隻撐在我耳側的手向下移,準確地按在了安全帶卡扣上。
「咔噠」一聲輕響,束縛鬆開。
「你喝多了,先回去休息。」他的聲音已恢復慣常的平穩,彷彿剛才的灼熱只是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