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會首日,沈奕珩作為亞太區企業代表之一發表演講。
他的德語準而富有穿力,站在聚燈下時,那種掌控全域的氣場令整個會場為之側目。
我坐在臺下第三排,看著他從容應對各方企業高管的提問,忽然意識到,這或許才是我記憶裡那個沉默年真正的模樣。
他從來不是不善言辭,只是把言語留在了真正重要的時刻。
15.
下午的分論壇,我獨自參加。
會場討論異常激烈,我認真聆聽各方觀點,也抓住機會提出了兩個基于夏氏現狀的尖銳問題,引起了小范圍的討論。
傍晚,酒店宴會廳舉行了熱鬧的歡迎酒會。
我換上準備好的墨綠絨長,款式簡約,恰到好地襯託氣質而不顯張揚。
將長髮挽低髻,點綴上一對珍珠耳釘。
看著鏡中的自己,我深吸一口氣,戴上得的微笑。
推門而出時,沈奕珩已等在走廊。
他一墨黑禮服,形拔如鬆。
目在我上停留一瞬,極輕微地點了點頭。
「跟我。」
酒會開始,他流暢地切換著德語、英語,與不同面孔的人寒暄、談。
我跟在他側半步,在他需要時適時補充幾句,或在他引見時,與對方換名片,微笑致意。
他顯然有計劃地將我引這個核心圈子,每一次介紹我的方式都略有不同。
有時強調我的專業背景,有時提及我主導的某個功專案,準地切對方可能關注的領域。
幾下來,我手中已多了幾張頗有分量的名片,小也因為長時間穿著高跟鞋而微微發酸。
趁著沈奕珩與一位政要人深談,我悄然後退兩步,不著痕跡地活了一下腳踝。
「夏小姐?」
一個溫和的男聲在側響起。
我轉過頭,看見一位約莫三十歲、戴著金眼鏡的亞洲男子,笑容儒雅得。
「冒昧打擾。我是林哲,啟明科技歐洲區的負責人。下午在分論壇,有幸聽了您關于本地化供應鏈建設的論點,非常獨到,令人印象深刻。」
「謝謝。」我禮貌地與他握手。
「不知夏小姐今晚是否還有空?我們有個小型行業流晚宴,就在酒店頂層。」他遞來一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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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要回應,一個悉的聲音了進來:「抱歉,林總,今晚已經有安排了。」
沈奕珩不知何時已結束了那邊的談話,無聲無息地站到了我側。
林哲一愣,隨即笑道:「那真是可惜。不過沒關係,我們在黎還有機會,屆時再約。」
他離開後,沈奕珩的目落在我手中那張名片上,極其自然地將其走,瞥了一眼,隨手放進了自己西裝口袋。
「啟明科技最近在歐洲擴張很快,」沈奕珩低聲說,「他不是單純想談合作。」
「只是禮貌的談,」我低聲解釋,「他提到了下午的論壇。」
「嗯。」他應了一聲,目緩緩落在我臉上,「你今天的表現很好。」
「不過,」他話鋒微轉,聲音低了些,只有我們兩人能聽清,「在這種場合,獨的風險係數會翻倍。尤其是當對方遞出的名片,背後可能連著不止一條線的時候。」
這不是責備,而是更接近于一種hellip;hellip;保護的告誡。
「我明白。」我點了點頭,將杯中酒飲盡。
16.
林哲走後,沈奕珩並未回到之前的談話圈,而是帶著我走向了相對安靜的臺。
慕尼黑的夜晚帶著雨後的清冷,我下意識地瑟了一下。
幾乎同時,一件帶著他溫的西裝外套忽然披在了我的肩上。
「這裡冷。」他言簡意賅,自己則只穿著裡面的馬甲和襯衫,姿依舊拔。
我裹帶著他氣息和溫的外套,心跳驟然失序。
他將手隨意搭在冰涼的大理石欄桿上,目投向遠方,側臉線條在夜中顯得清晰而寂寥。
「哥哥,」我鬼使神差地開口,「你以前在慕尼黑大學換過半年,對嗎?」
他聞言,似乎極輕微地怔了一下,隨即「嗯」了一聲。
「那時候hellip;hellip;是什麼樣的?」我試圖尋找一個話題,打破這令人心慌的沉默,也想知道更多hellip;hellip;關于我不曾參與的那段時裡的他。
沈奕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
「很忙。課業重,還要跟進當時集團在這裡的一個合資專案。大部分時間都在圖書館、實驗室和談判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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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道,「冬天很長,雪下得很大。」
平淡的敘述,勾勒出一個孤獨而忙碌的異國求學青年的形象。
我想象著二十歲出頭的他,獨自穿行在慕尼黑寒冷的街頭,沒有家人,或許也沒有太多朋友,將所有力都投到學習和工作中。
那種覺,一定很冷吧。
晚風似乎更涼了。
他轉過,面對我:「進去吧,酒會快結束了。」
「好。」我點點頭,想要下外套還給他。
「穿著。」他制止了我的作,率先向燈火通明的宴會廳走去。
我跟在他後半步,披著他的外套,像一個被默許攜帶的私印記,一路走回房間門口,心跳都未能完全平復。
接下來的兩天,行程集得幾乎沒有息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