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季思思,就是利用我,現在看我沒用了就一腳踢開。公司那邊也出了很多問題,我真的走投無路了hellip;hellip;」
他絮絮地說著,試圖喚起我的同。
「顧雲。」我打斷他,目直直地看進他閃爍不定的眼睛裡。
「第一,你的困境,與我無關,是你自找的。第二,過去那段關係,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場需要徹底翻頁的錯誤。第三,」
我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
「如果你所謂的『談談』是想過我探聽任何關于夏氏的資訊,或者指我能替你向誰說,那麼你不僅找錯了人,也高估了自己在我這裡的分量。」
他臉唰地白了,翕,似乎想反駁,卻又啞口無言。
我能看到他眼底迅速積聚的怨恨,在這寒冷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夏苒苒!你就這麼狠心嗎?看著我跌落谷底也無于衷?」他聲音拔高了些。
「我知道,是沈奕珩在背後整我對不對?就因為我和你分手了,他就要把我往死裡整?你們夏家就這麼仗勢欺人?」
「顧先生。」
一道極穿力的男聲帶著冷意,自後不遠響起。
我和顧雲同時一震,轉頭去。
沈奕珩不知何時站在那裡。
他應該是剛從地下車庫開車出來,那輛黑的賓利靜靜停在路邊。
他目淡淡掃過顧雲,那一眼沒有任何緒,卻讓顧雲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顧先生,」他開口,語調平穩,「如果我沒記錯,貴公司涉嫌專利侵權,夏氏集團法務部應該與貴方有過正式通。在這個時間點,私下糾纏我司高管,幹擾個人生活,不僅不明智,還可能構新的問題。」
21.
他的話字字都敲在顧雲最恐懼的肋上。
顧雲的臉瞬間漲紅,又轉為慘白。
他張了張,似乎想辯解什麼,但在沈奕珩那雙彷彿能悉一切的目注視下,所有的話都凍在了嚨裡。
沈奕珩不再看他,對我微微頷首:「上車,外面冷。」
我徑直走向他的車,將顧雲徹底隔絕在車外。
車廂流淌著舒緩的古典樂,溫度適宜。
但這並沒有帶來預想中的放鬆,反而讓我的神經繃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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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珩沒有立刻啟車子,而是將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目平視著前方,看不出緒。
「他經常來擾你?」他終于開口。
「沒有,這是第一次。」我下意識地回答。
「嗯。」他簡短地回應,終于啟了引擎。
車子平穩行駛,方才顧雲帶來的不快,很快被車靜謐的氣氛轉化另一種無措。
我的目落在窗外,思緒卻黏在駕駛座那個沉默的影上。
直到車子駛離主幹道,拐進一條偏僻小路,我才後知後覺mdash;mdash;這不是回家的路。
最終,車停在一荒廢的公園外。
沈奕珩下了車,沒有解釋,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默默跟上。
腳下是荒蕪的小徑,記憶卻隨著腳步猛然蘇醒。
我忽然想起來,沈奕珩初三那年,因為一場至關重要的競賽失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天沒出來。
第二天,我死纏爛打,是把他拖到了這裡。
那時,夏日下,整片坡地都是金黃的向日葵。
我就在那毫無形象地奔跑,然後對著站在原地、神怔忪的他,大聲道:「哥哥!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我跑到他面前,拽著他的袖子:「書上說,向日葵永遠向著太!所以不管昨天發生了什麼,今天的太還是會升起來呀!」
他愣住了,低頭看著我。
很久以後,他才很輕地「嗯」了一聲。
然後,他出手,了我的頭髮。
作很輕,卻帶著我當時無法理解的釋然。
自那之後,我們再沒一起來過。
後來城市擴張,這片偏僻的公園和花田漸漸荒廢,我也幾乎忘記了這裡。
直到此刻。
22.
沈奕珩在一相對開闊的坡頂停下腳步。
「還記得這裡嗎?」他問,聲音比夜風更沉。
「記得。」我的聲音有些發,「它居然還在。」
「幾年前要拆,」他淡淡地說,「我買下來了。」
我詫異地轉頭看他。
他沒有解釋,帶我走到一張略顯糙的木椅旁。
我們並肩坐下。
黑暗中,他的聲音平靜響起:
「你出國後,我常一個人來。看它開花,看它枯萎。」
他頓了頓,「看著它們一年年回,覺得人和植沒什麼不同。」
「有些東西一旦在心裡扎了,就再也拔不掉。哪怕表面枯了,還死命抓著土壤,盼著下一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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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枯田,沙沙作響。
「苒苒,」他喚我的名字,「我不是在你,黎那晚的話,永遠有效。」
他側過臉,夜中眸深沉:
「帶你來這兒,只是想讓你知道mdash;mdash;你小時候見的那個寡言年,你後來疏遠的『哥哥』,你現在嚴厲的上司,還有hellip;hellip;那晚沒能推開你的男人,都是我。」
「一直都是。」
他停下,字字清晰:
「而我心裡這片荒了太久的田hellip;hellip;」
「它因你而活。」
「也只會為你,重新開花。」
「或是hellip;hellip;徹底枯萎。」
我僵在原地,心臟在狂跳。
夜風很冷,他的話卻像火一樣燙。
「這些天,我很混。」我終于開口,聲音發。
夜風似乎也停了,只有他沉沉的目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