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著自己三年前買的那輛舊車,一路疾馳趕到賓士 4S 店。
車子早就訂好了,全款也已付清。
原本只等郭晨希婚禮結束,我就帶他過來辦手續、提車。
「車主姓名現在還能更改嗎?」我找到銷售,開門見山地問。
「本來就打算等您提車時再開發票,現在發票還沒開,名字隨時能改!」
「那就把郭晨希改郭雨晴!」我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
好在我到得早,車管所一開門,我就拿著資料去辦理上牌手續。
前後不到兩小時,所有流程全部辦妥。
當我開著剛提的賓士駛出 4S 店大門時,手機響了。
是我爸打來的。
接通後,那邊傳來他笑盈盈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閨,你給你弟弟準備的奔馳車鑰匙放哪兒了?我跟你媽翻遍了包都沒找到啊!」
「爸媽馬上就要上臺致謝詞了,得把這個驚喜送給你弟呢!」
7
「車鑰匙我拿走了!」我直接了當地說。
「啊?你怎麼還把車鑰匙拿走了?」
「我馬上就上臺了,沒鑰匙的話,這個環節我應該怎麼辦啊……」
他自顧自地碎碎念,毫沒留意我的話外音。
我清了清嗓子:「我拿走車鑰匙,是因為我自己來提車了!」
頓了頓,我加重了語氣:「這車……我已經開走了!」
可我爸像是完全沒聽懂,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哎呀,提了更好,省得你弟到時候再折騰!」
「就是這車鑰匙不在,待會兒的環節總覺得差點意思,不夠牛!」
「這樣吧,你一會兒直接開到酒店門口!」
「趁親戚們還沒走,開過來讓他們瞧瞧你弟弟的新車!」
我弟弟的新車?
他說得那般輕描淡寫,彷彿這輛車從頭到尾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這輛車,我不準備送……」
我深吸一口氣,打算直接說出來。
可話才剛起了個頭,電話那頭就傳來我爸倉促的聲音:
「我要上臺了,你抓把車開到酒店來哈!」
話音未落,聽筒裡只剩嘟嘟的忙音。
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我悲涼地笑出了聲。
快速把車停靠在路邊,想平復一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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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時間,從提車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
他們沒有一個人發來訊息,沒有一句安,更別提關心我的境。
倘若不是找不到車鑰匙,恐怕他們早就把我忘到九霄雲外了吧。
事到如今,我還是想不通。
他們怎麼就能憑著外人一句沒譜的荒唐話,就讓我這個親生兒這麼大的委屈?
越想越覺得憋悶,我把額頭抵在冰涼的方向盤上,儘量不讓眼淚湧出來。
就在這時,微信提示音響起,是堂弟發來的訊息:
【姐,怎麼沒見到你人?】
我和堂弟從小關係向來要好。
本來還想著借弟弟婚禮的機會,跟他好好嘮嘮近況。
沒想到到頭來,我這個親姐姐連到場的資格都沒有。
家醜終究沒必要外揚。
我強忍著眼眶裡的酸,隨便找了個藉口回過去:
【公司臨時出了點急事,我正往回趕呢。】
訊息剛發出去,堂弟的視頻通話就彈了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聽筒裡立刻傳來他略帶埋怨的聲音:
「姐,你可真是的!今天可是你親弟弟結婚,這麼重要的日子你怎麼能不在啊?」
「工作再要,能比得上親嗎?你這個強人,整天就知道埋頭賺錢!」
我對著後視鏡飛快地整理了下表,扯出一個不算難看的笑,對著鏡頭說:「沒辦法,公司那邊出的事急的,實在需要我。」
「不是有錄影嗎?到時候我看錄影也一樣,就當我親自參加過了唄。」
堂弟在那頭笑出了聲:「這麼神聖的時刻,哪能靠錄影湊數啊!」
「大姑和大姑父馬上要上臺講話了,我給你現場直播,嘿嘿!」
話音剛落,他就直接把手機鏡頭翻轉過去,穩穩對準了酒店舞臺的方向。
8
視頻裡,郭晨希挨著爸媽站在右側,弟媳婦一家三口站在另一側。
六個人笑得合不攏,好一副闔家歡樂、其樂融融的模樣。
確實,我要是站上臺,反倒顯得多餘了。
到我爸講話,他接過話筒,臉上滿是掩不住的驕傲:
「我家有兒初長,謝大家在百忙之中參加我兒子的婚禮。」
「我們一家三口,在這裡給大家鞠躬了……」
一家三口?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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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人臉上幸福的笑容,在我眼裡刺得慌。
我實在聽不下去,剛想藉口要開車結束視頻。
下一秒,我爸的話卻讓我瞬間僵住,指尖停在螢幕上彈不得。
「我兒子這些年靠自己的努力買了房,置辦了這場婚禮……」
什麼意思?
靠自己?買了房?
我趕放大音量,生怕自己聽錯了。
視頻裡,我爸紅了眼眶,滿臉心疼的模樣;
我媽則抬手輕著郭晨希的背,眼裡滿是心疼和慈。
「我兒啊,這麼多年,從沒讓我過一點心。」
「就連終大事,也全是靠他自己!」
「小到婚慶佈置、酒店酒席,大到婚房!都是他自己掏的錢。」
「我兒子上大學時,就靠寫小說賺錢,沒跟家裡要過一分錢!」
「這幾年,還總給我們老兩口補家用,買按椅、換空調、添大電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