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辛苦了!我們老兩口,是打心底裡驕傲,自豪能有這樣的兒子……」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耳朵裡嗡嗡作響,雙手冰涼,的好像都停止了流轉。
我爸說的這個人,明明是我啊!
大學時靠寫小說賺學費、賺生活費,從沒要過家裡一分錢的是我;
工作後創業打拼,省吃儉用給他們買按椅、換空調、換大電視的是我;
婚房也算我前面新買的,就連裡面的家電傢俱也是我買好的。
婚慶佈置、酒店酒席的費用更都是我包攬的。
從頭到尾沒讓他們花過一分錢的,全是我啊!
他怎麼能把我的這些付出和績,全都安到郭晨希的頭上?
難道就為了讓他的寶貝兒子顯得更優秀,他就能這樣抹殺我的一切?
我爸還在臺上慷慨激昂地說著,臺下的親戚們不時傳來陣陣讚歎:
「郭晨希真能幹啊!」
「郭家老兩口真是好福氣,這兒子沒白養!」
「還是生兒子靠譜,比生閨強多了!」
這些話過聽筒鑽進來,每一句都像鈍刀,在我心上反覆拉扯、切割。
視頻裡,我爸忽然轉過,抬手指向後的大屏幕。
「就算我兒子再獨立、再要強,什麼都能自己置辦,我們做父母的也不能一點心意都不表!」
螢幕瞬間亮起,赫然是我當初買車時發給我爸的照片。
最新款的賓士 E300,落地足足五十幾萬。
「這輛賓士,就是我們老兩口送給兒子和兒媳的新婚禮!……」
9
事到了這一刻,就算我再傻,也瞭然。
難怪他們不讓我參加婚禮,原來是怕餡。
他們要把我這些年對這個家的所有付出,全都攬到自己和郭晨希上。
想起郭晨希婚期前一週,爸媽還裝出善解人意的模樣勸我:
「工作要,就算太忙回不來,你弟弟也不會怪你的!」
就連前幾天,他們也天天囑咐我別耽誤工作。
現在才懂,他們打心底裡就不想讓我回來。
而今早那一套八字剋夫的說辭,想必也是三個人提前編排的劇本。
堂弟反轉視頻鏡頭,語氣盡是讚歎:「姐,你們家晨希怎麼這麼厲害啊!羨慕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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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每次提到晨希,我媽總拿我對比,但我不得不佩服他,真是年有為。」
堂弟的話讓我忍不住追問:「偉倫,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郭晨希這些事蹟?」
堂弟不以為然,口而出:「對啊,晨希從上大學寫小說賺錢開始,就了家族群裡人人稱讚的孩子了!」
「家族群?」我追問。
「對啊,咱們全家親戚都有個群!建群好幾年了!」
「你不是因為忙不想進群嗎?因為這事,好多親戚說你擺譜呢!」
「不過我知道,姐你肯定是討厭大家催婚……」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了。
腦海裡翻湧著這些年的種種。
只覺得這一刻,我掏出去的那顆真心,碎得徹徹底底。
我敷衍幾句結束通話視頻,隨即撥通酒店和婚慶公司的電話。
「今天我有事,不去婚禮現場了!」
「至于尾款,你們直接找新郎結算吧。」
既然我爸都在臺上說所有錢都是郭晨希自己出的。
那我就遂了他的願,讓郭晨希自己來扛。
其實我從沒打算把事做這麼絕。
是他們一步一步,把我到了這份上。
我給堂弟發消息聊了一會兒後,便讓他把我拉進家族群。
剛進群,螢幕就被婚禮現場的照片和視頻刷屏。
許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婚禮上,竟沒人察覺我進群了。
10
方向盤向左打滿,車子穩穩駛回市區。
我原本只想賭著氣直接回外市公司,冷冷地晾著他們就算了。
但這一次,我要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直奔房產中介而去。
剛到中介公司門口,手機就響了。
又是我爸打來的。
算算時間,酒席該散場了。
他們怕是正準備送客,想起那輛沒面的賓士了。
「閨,你把賓士停哪兒了?我在酒店門口瞅了半天,沒見著車啊!」
我媽的聲音也湊過來,著幾分急切:「是啊是啊,我也沒瞧見!再磨蹭會兒,親戚朋友都走了,這還咋給旁人看咱家賓士?」
我強著心頭的火氣,淡淡道:「我就沒去啊,你們上哪看見?」
「我八字剋夫,晦氣得很,萬一衝撞了新人,害得郭晨希婚姻不幸福,這大罪我可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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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還是沒聽出我的怪氣,依舊把我當從前那個好糊弄的兒:「嗨,你直接告訴我車停哪兒了,把鑰匙給我就行!」
到底是人心思細。
我媽聽出了我語氣裡的不對勁,連忙換了副哄人的腔調:「閨啊,媽特意給你打包了一份鍋包,還有你最吃的大肘子!」
「那桌席面上的好菜,媽一樣不落全給你裝了!」
「而且你知道不?媽當面懟了你弟丈母孃一頓!」
「不是說你剋夫嗎?媽罵封建迷信,愣是一聲沒敢吭!」
「這口惡氣,媽替你出了!」
「你要是因此討厭他們家,以後不想見咱就不見,媽都依你!」
頓了頓,話鋒一轉,還是繞回了正題,語氣裡的急切藏不住:「所以閨,你到底把車停哪兒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