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臉的恨鐵不鋼,「林歲歲,你知不知道一個八歲的小孩,再加上單純不設防的子,在外面就是死路一條?」
他用手我腦門。
有點疼。
「簡直就差在臉上寫著【快來欺負我】幾個大字了。」
「你說你賣了家裡的房子,賣了多錢?」
我愣愣應道:「一千塊。」
「呵。」
他嗤了聲,「賣給誰了?」
「村長爺爺,他人很好的……」
「人好?人好騙你一個屁事不懂的小丫頭?」
「現在什麼年代了,再不值錢的房子,也賣不出這價來。」
「你這一千塊可不只是賣了房子」,他冷笑,「還賣了你們村長的良心!」
我默默咬著,想起當初得知我要賣房,村長沉默著了一煙。
「歲歲,咱們這窮山的房,不值錢唉。」
「但爺爺知道你可憐,這房,爺爺掏錢買了。」
原來。
我從一開始就被騙了啊。
見我不說話,陳勁鬆語氣也放慢了些,他摁滅了煙,告訴我。
「剛好,我也想去南方找份工作。」
「把你捎上吧。」
也是那晚我才知道。
原來,就算當初我的錢足夠,也沒辦法買票。
兒票不需要四百塊錢。
但必須要有人陪同。
原來那晚火車站裡狼狽的小孩,不管有沒有被騙走錢,都註定坐不上那趟列車。
我看著一邊收拾行李,一邊沒好氣地叮囑我以後別再沒腦子相信別人的陳勁鬆。
腔酸酸脹脹,卻好像落了底。
現在。
我終于等來了陪同的人票。
17
陳勁鬆把喪彪託付給了他的朋友。
小家夥依舊很傲。
它或許也意識到了離別,沒有像尋常小貓那樣在我們上蹭來蹭去地撒。
只是用爪子拍了拍我。
然後。
往我包裡叼了一隻死老鼠。
像是在說:【人,喵給你備好食了,路上別又哭哭啼啼的。】
【很丟喵的臉。】
18
日歷本上還剩 50 天時。
我終于踏上了這輛南下的列車。
這是我第一次坐火車。
靠窗的座位是個年輕漂亮的姐姐,見我一直著窗外,好心地把座位讓給了我。
姐姐上香香的。
還會主和我聊天。
當問起陳勁鬆時,我笑瞇瞇地說,「那是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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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勁鬆給我橘子的手指一頓。
但是,沒有反駁。
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景,我心裡脹脹的,塞滿了開心與希。
只要兩天,我就能見到媽媽啦!
我喜滋滋地盯著窗外,當火車駛隧道,窗外一片漆黑時,過反的窗戶,我看見姐姐在看著陳勁鬆。
那種眼神,我在電視劇裡見過。
陳勁鬆雖然脾氣差一點,但是那張臉真的很好看。
哪怕在我這個對于醜還沒有明確定義的小孩子眼中。
他都很好看。
與我這一路上見到的形形的人相比,都要好看。
所以。
當姐姐趁著陳勁鬆去廁所,問我「你哥哥有沒有朋友」時,我連忙搖頭。
「他是單狗!」
這是實話。
陳勁鬆原本是去省城找他的網友。
可惜他被騙了。
網線的那一邊是個穿著衩的臭男人。
氣得陳勁鬆把他「朋友」揍了一頓,噁心的好幾天沒能吃下飯。
19
漂亮姐姐只和我們同行了幾站路。
在第四站下了車。
臨走前,紅著臉問陳勁鬆要了聯係方式。
卻被拒絕了。
漂亮姐姐眼裡有些憾,卻還是強撐著和我擺手告別,急得我連忙扯住了陳勁鬆的袖口。
「你看不出來那個姐姐……」
「看出來了。」
他語氣平淡。
「是大學生。」
我不理解地看著他,「沒了?」
「沒了。」
陳勁鬆手裡把玩著那沒點燃的煙,眼神平靜,「我小學畢業就沒讀書了。」
「像我這種人,註定是社會最底層,沒什麼出息,渾渾噩噩一輩子。」
「你還小,還不懂這些。」
他說,「加,反倒是害了人家。」
我好像理解了。
又還是覺著有點難過,「可是,好憾啊……」
看起來那麼般配的兩個人。
陳勁鬆把完的橘子塞進我裡,似乎意有所指。
「林歲歲,這世上憾的事有太多了。」
他頓了頓,問我。
「你舅給你媽媽的電話,是空號,對吧?」
「是啊。」
我說,「他一定是記錯了號碼。」
陳勁鬆一副看傻子的表。
「他沒記錯。」
「那怎麼會是空——」
我這稚的、遲鈍的腦筋,終于在這一刻轉過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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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麼相信的舅舅,哪怕撥了無數次空號,我都堅信只是他記錯號碼的舅舅。
可能。
從來沒想過給我他姐姐的聯係方式。
我抖地著手裡寫有媽媽地址的煙盒紙。
在心裡悄悄地盼。
希,這個地址是真的。
千萬,千萬要是真的。
我害怕,我沒有時間去找真正的地址了。
20
下了火車,已是兩天後。
雙腳踏到地面,我還有種輕微的眩暈,像是人還在晃悠悠的火車上。
溫風撲面而來。
原來南方的冬天這麼暖和。
陳勁鬆知道我著急,出了車站,他直接帶我打了一輛出租車。
報了煙盒紙上的地址。
我最初是張的。
可是。
看著不斷跳的計價,我只剩心疼了,它怎麼跳的那麼快啊。
看著不斷上漲的數字,我連忙詢問司機。
「叔叔,我們到目的地大概要多錢啊?」
司機著一口方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