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下。
從包裡拿出餅,補了補妝。
鏡子裡的人鮮紅,眼睛很亮,看不出任何緒。
我合上餅。
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個聲,滴滴的:「您好,請問是趙明軒先生的家屬嗎?」
我說是。
那邊頓了頓,聲音更了:「軒哥他......怎麼樣了?我很擔心......」
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他啊,臉被打二維碼了,你要不來醫院掃掃看?」
對面沉默了。
然後傳來忙音。
我掛了電話。
抬起頭,手室的燈亮了。
護士推著趙明軒進去。
門關上。
走廊裡安靜下來。
我坐著沒。
過了大概十分鐘,我起,走到護士站。
「趙明軒的手機在哪兒?」我問。
護士從屜裡拿出來:「之前幫他保管的。」
我接過:「謝謝。」
我按了下電源鍵。
螢幕亮了。
鎖屏桌布是去年我們在海邊拍的合影。
我笑得很開心,他摟著我的肩。
我出食指,按在home鍵上。
螢幕解鎖了。
桌布沒換,還是那張合影。
我點開相簿。
最近刪除:空。
我點開設定,找到藏相簿。
需要碼。
我試了他的生日。
不對。
試了結婚紀念日。
不對。
我想了想,輸我的生日。
開了。
第一張照片跳出來。
是個人穿著我的限量款連,在酒店鏡子前的自拍。
時間:上周三。
我生日那天。
趙明軒說公司加班通宵。
我盯著照片看了五秒。
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回護士站屜。
「等他醒了還給他。」我說。
護士點頭。
我走回長椅,重新坐下。
手室的燈還亮著。
我開啟微信,給蘇晴發了條語音:「幫我查個人。,應該二十五六歲,名字裡可能帶個‘璐’字。」
傳送。
我收起手機。
背得很直,坐著等。
手室的門終于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
我站起。
「手順利。」醫生說,「鼻骨復位了,輕微腦震盪,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我點頭:「辛苦了。」
「病人麻藥還沒過,你可以進去看看。」
我推門進去。
趙明軒躺在床上,臉上纏著紗布,只出眼睛和。
他看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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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床邊坐下。
「疼嗎?」我問。
他點頭。
我笑了笑:「疼就記住這覺。下次想吃的時候,回憶一下。」
他閉上眼。
我起,走到病房門口。
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睜開眼,正看著我。
眼神裡有哀求,有後悔,有期待。
我拉開門,聲音很輕:
「好好養傷。養好了,咱們慢慢算賬。」
2
我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一夜。
沒睡。
手機螢幕亮著,雲端備份的相簿一頁頁翻過去。
照片不多,二十七張。
時間度六個月零三天。
最早的一張是去年十月,趙明軒公司團建,照片角落裡有張年輕的臉,衝著鏡頭笑得很甜。
我放大那張臉。
很陌生。
蘇晴的微信跳出來:「白璐,二十五歲,你老公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已婚,老公是健教練。要更詳細的嗎?」
我回:「夠了。」
我把那張臉截圖,存進新相簿,命名「證據包A」。
第二張照片是十一月。
趙明軒說去上海出差,照片背景是外灘,但玻璃反裡映出兩個人影。
他摟著的肩。
第三張,十二月。
我的限量款連出現在上,在酒店房間,對著鏡子比心。
第四張,一月。
趙明軒送的項鍊,和我人節收到的那條一模一樣,只是吊墜大了一圈。
第五張,上周三。
我生日。
照片裡是酒店床頭櫃,擺著蛋糕,著蠟燭。
蛋糕上寫「祝寶貝永遠十八」。
趙明軒那天早上出門前,抱了抱我,說晚上加班,明天補過生日。
我說好。
我關掉相簿。
天亮了。
走廊開始有人走,護士推著車換藥,家屬提著早飯匆匆走過。
我起,去洗手間。
鏡子裡的人眼下有淡青,但妝容還完整。
我補了點,重新塗了口紅。
是正紅,「正宮」。
回到病房時,趙明軒醒了。
麻藥過了,他疼得皺眉,看見我,表僵了一下。
「老婆......」他聲音啞得厲害。
我沒應,走到床邊,拿起水杯,上吸管,遞到他邊。
他愣住。
「喝。」我說。
他低頭吸了幾口。
我放下杯子,從包裡拿出溼巾,了手。
「白璐是誰?」我問。
他瞳孔驟。
「什......什麼白璐?」他眼神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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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啟手機,調出那張團建合照,放大,遞到他眼前。
他臉白了。
「公司......同事。」他說。
「哦。」我收回手機,「同事穿我的子,戴你送的項鍊,跟你去上海出差,還陪你過生日?」
他張,沒發出聲音。
我拉過椅子坐下,翹起。
「趙明軒,咱們結婚三年,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聲音很平,「我最噁心的不是出軌,是撒謊。」
他哆嗦。
「你把我當傻子。」我說,「這才是我不能忍的。」
「沐慈,你聽我解釋......」他手想拉我。
我避開。
「解釋什麼?」我笑了,「解釋你怎麼一邊跟我睡,一邊寶貝?解釋你怎麼用我抵押房子的錢,給買包?」
他手停在半空。
「你......你怎麼知道......」他聲音發抖。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手機指紋鎖還錄著我的指紋,記得嗎?」我說,「你說夫妻之間不該有。」
他閉上眼。
「離婚吧。」我說。
他猛地睜眼:「不!我不離!沐慈,我的是你,只是......」
「只是什麼?」我打斷他,「只是玩玩?只是逢場作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