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會開除季筱筱。
「年紀小,做事沒輕重,我替我下屬的不知分寸道歉。
「但我對小寧,永遠都是真心!」
爺爺怒聲而嫌惡:
「當初要不是小寧心資助,能有今天?
「白眼狼,養不的一條狗!」
陸司年垂下眼,眸底有閃過的狼狽。
似乎這句話,不只罵到了季筱筱的頭上。
爺爺前些天剛進過搶救室,如今神狀態仍是不太好。
他這樣了氣,很快就疲累了下來。
我安了他半天,他才終于睡下。
我離開病房去拿診斷單,陸司年追了出來。
他聲線急切而不安:
「小寧,你hellip;hellip;你聽我解釋。」
7
我不想理會他。
他徑直追到我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向眼前這張最悉的臉。
在我無數次在研究院裡疲憊或睏倦時,總是會忍不住想起的臉。
我忽然有些好奇。
五年的欺騙,于他而言到底還能怎樣解釋。
我頓住了步子,平靜地冷漠地看向他。
從前總是溫和與我對視的男人,此刻卻本能心虛避開了目。
片刻,他才再看向我,有些慌道:
「那晚hellip;hellip;那晚我喝了酒。
「不小心把新研發的程式,植到了我們的聊天介面。
「所以,你才會收到那兩條奇怪的資訊。」
他話落,又急聲補充:
「但那是唯一一次!
「除此之外,五年裡我和你聊的每一句話,都是我的真實意!
「你知道的,一套程式不可能做到!」
我無聲失笑,對他只餘失。
原來他想要的不是解釋,而是狡辯。
現行市面上的AI程式。
確實做不到,那樣真實地跟人聊五年。
但他和周遇一起研發的程式,技早已超越了已上市的模型。
那套程式未必做不到。
哪怕真做不到,昨晚我也已經親耳聽到。
過去五年裡,和我聊天的肯定不是他陸司年。
我再不想聽他說一個字,只冷聲告知他:
「那條分手簡訊,我是認真的。」
我繞過他旁,往醫生辦公室走。
後,是陸司年委屈不甘的聲音:
「小寧,這不公平!
「只是兩條資訊而已,除此之外,五年裡我沒有犯過別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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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對自己研發的程式,有絕對的自信。
認定昨晚是唯一的破綻。
他只是認定,我不可能發現別的。
昨晚我也不可能去了北市。
聽到他說了那些話,看到了他和季筱筱的親近。
他只是認定hellip;hellip;
認定我永遠都是木訥愚笨的那一個。
我頓住步子。
半晌,還是回平靜看向他道:
「其實如果膩了,你大可以早些跟我說。
「我也不會死纏爛打。」
8
五年裡,我用自己的方式,小心而努力地他。
但那隻是因為。
在我的意識裡,他也一直是我的那一個。
當初先說喜歡的人是他。
紅著眼信誓旦旦,說永遠不會辜負我的是他。
發誓不會讓我半點委屈的也是他。
既然不了,分開就好了。
我能得起,就能放得下。
實在不必他那樣費盡心思,用一套程式,來敷衍和辱我五年。
陸司年的眼尾泛起了紅。
在這一刻,我在他眸底看到了懊悔和愧疚。
他急切走向我:
「我沒有膩!
「我的一直都只有你!
「那晚那兩條資訊,真的是意外hellip;hellip;」
我進了電梯。
在他焦灼追過來的影裡,按下了關門鍵。
門合上的剎那,隔斷開他焦急的面容和聲線。
我去一樓拿了診斷單。
回電梯口時,看到追了下來的陸司年,被歇斯底里的季筱筱拽住了手臂。
季筱筱緒激而憤恨:
「顧寧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就因為那麼兩條資訊,就要跟你分手!
「爺爺攆走我就算了,還能張就你也滾!
「什麼喂不的狗,你以為他們罵的只是我嗎?!」
陸司年的眸底,有掩不住的屈辱和竭力忍耐。
他惱怒打斷季筱筱的話:
「夠了!
「小寧是我的,顧爺爺也是真心喜歡我!」
季筱筱諷笑出聲:
「師兄,別自欺欺人了!
「當初顧家收留你,為的就是給抑鬱的顧寧,找條能逗高興的狗!
「這麼多年,你不是比誰都清楚嗎?!」
陸司年的面容,漸漸極度黯淡難堪。
季筱筱忽然踮起了腳,不管不顧,吻上了他。
聲線變得含糊而瘋狂:
「師兄,承認吧!
「我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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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側開目。
忽然對上不遠的、周遇正看向我的視線。
他不知是何時來的這裡。
那樣平靜地看向、親吻到一起的陸司年和季筱筱。
再看向我。
我有一瞬,覺自己看花了眼。
我在周遇平靜的眸子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興。
似是,為我終于親眼所見的這一幕。
我回過,走向了醫院外面。
視線的最後,陸司年猛地推開季筱筱。
他聲線怒極:「你瘋了嗎?!」
再是季筱筱又撲了上去,死死抱住了他道:
「你要是再推開我,我就從這醫院天台跳下去!
「這麼多年,你明明連跟聊天的耐心都沒了!
「你明明早就習慣跟我待在一起了!
「你回了江城,我怎麼辦?!」
陸司年沒了聲息,大概到底不敢再推。
我的耳邊,是季筱筱漸漸模糊的哭聲:
「顧爺爺瞧不起你的公司,一句話你搬你就得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