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塊表下肯定藏著我想知道的答案。
我二話不說,一口氣摘掉了那塊戴在手腕的表。
一瞬間,映眼簾的是一道長長的、猙獰的傷口,在的白皙又細小的手腕上格格不。
看起來是不久前的傷,已經結了痂。
有一部分痂已經落,新生癒合的皮紅彤彤的刺目。
頓時,我彷彿被人當頭一棒,腦袋裡一片空白。
我怎麼都沒辦法把『✂️腕自盡』或是『✂️腕自』這幾個字和我開朗活潑又乖巧的兒聯絡在一起。
心臟彷彿被短暫的麻痺,接著就是一陣陣難以言喻的痛。
我蹲下,仰起頭看,強忍著心頭的恐懼和不安,拿出一副作為母親堅強又可靠的形象問:「小藝最近有什麼不開心的嗎?」
「或者是到了什麼自己解決不了的事嗎?」
「對不起,媽媽和你道歉,媽媽不應該不顧你的想法摘掉你的表。」
抿著不說話,眼眶裡不知何時蓄滿的眼淚在打轉。
我放了語氣又說:「沒關係,你現在不想告訴媽媽就不講了。」
「媽媽一直都願意聽,等你什麼時候想告訴媽媽了,再講給媽媽聽,好嗎?」
「但是不管發生了什麼,媽媽都不希你做出來傷害自己的事。」
我話音剛落,兒再也繃不住的放聲大哭::「媽...媽媽,我在學校被人欺負了。」
看著大顆大顆滾落的眼淚,我驚慌失措的攬住了的肩膀。
的手指死死的抓著我服,磕磕絆絆的泣:「他們罵我是白痴,是弱智,是腦殘,是沒有長腦子的豬...」
「他們打我,扇我掌,把零食倒在地上踩碎了我吃。」
「他們說我和班上那個呆呆傻傻每天流鼻涕的男生談了,把我和他喊去小樹林裡,我們親...」
2
我年輕時曾出過一場不大不小的車禍。
左胳膊落了殘疾,手腕和肘關節以一種極其彆扭又奇怪的角度外翻著,能卻使不上力氣,也不能提重。
只要稍稍兩眼,別人就能看出來我的左胳膊不對勁。
從前的日子並不好過。
我白天東奔西走四進貨,晚上擺攤到深夜。
一開始為了賺錢買房買車養兒,後來為了賺錢給我人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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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死的早。
陪了我小半輩子,最後得了骨癌去世了。
他原本就瘦,長著一張大長臉,脾氣也是一等一的倔。
和他關係好的工友都喊他驢。
得了病後,整個人瘦了相,像一只裹了層皮的骸骨。
骨頭把他的皮崩得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崩開。
他不願意好好化療,也不願意好好吃藥,犯起倔脾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臨死前,他躺在我懷裡,渾濁的眼睛已經對不上焦,空一片。
他一句話也沒留給我。
不是不想說,是已經不能說。
他的視線徑直穿過我的,和他的靈魂一起去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兒像他。
不僅模樣像,子也像,是頭不折不扣的小驢。
績好肯用功,開朗乖巧,甚至有時候有些過分的懂事。
兒小學五年級的寒假,臘月二十六,別人家忙著迎接新年,而我的人卻要下葬。
兒和我並肩站在隆冬的鵝大雪中,對我說:「媽媽,你還有我,我會一直在,像爸爸那樣一直保護你。」
我執著的認為,兒是我人在這世間留給我的唯一的禮。
我心呵護著這份禮,可現在卻被別人肆意踐踏。
我的兒被校園霸凌了。
我們家住在並不發達的郊區,背靠著大山,山裡有許多鎮子和村。
兒的初中算得上我們這裡的好學校。
當初兒升學,按照戶口原本是要去另一所學校的,可是小升初考試兒超常發揮,才被現在這個初中錄取。
分班考試,兒也考進了實驗班。
可這個學校不止收績好的學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政策的緣故,學校也會特地降分收那些鎮子和村裡績一般的學生。
學校裡的學生兩極分化。
績好的學生分數個頂個的恐怖,不學無的混混們也是仗勢欺人,靠著校園霸凌來給自己無聊的上學時間增加一樂趣。
為了讓我省心,學校雖然離家近,但兒還是選擇辦了住校。
一週回來一次。
週五下午回來,週日晚上又要趕著去上晚自習。
所以這些我先前並不知,兒從沒和我提過。
而那群小孩霸凌我兒的理由,僅僅只是因為在育課自由活的時候笑的太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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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本不能稱之為理由,因為所有的霸凌都是沒有邏輯的。
這學期開學的第一節育課,跑完自由活,兒和兩三個玩得好的同學坐在樹蔭下聊天。
其中一個生講了笑話,們幾個都被逗笑。
帶著小跟班路過的盧思琪,聽到們的笑聲後,卻偏偏對著我兒問:「楊鴻藝,你他媽的在笑什麼?」
們幾個都愣住了,包括我兒。
盧思琪是我兒班上的大姐大,是個徹頭徹尾的混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