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對這個著肚腩的中年男人並沒有什麼印象。
可再見面的現在,我拼盡全力想把他的眉鼻子都刻在腦袋裡。
非生病原因辦休學很稀罕,他聽到我的來意後,問我原因。
我言簡意賅:「我兒被校園霸凌了。」
他愣了一下,這才轉過頭仔細打量起我來,接著他嗤之以鼻:「什麼校園霸凌,哪有那麼誇張?」
「你不要明目張膽的誣陷學校,學校的規矩條條框框都很嚴的,本不存在什麼校園霸凌。」
「小孩子之間的玩笑打鬧,小孩不懂事,你這個做家長的也不懂事?」
他保持著面對學生時說教的口吻,試圖以此來教會我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家長、一個合格的大人。
我趕著早自習來的,現在辦公室裡其他的科任老師都不在。
只有我和他。
聽到他的話後,我一言不發,然後一把扯開服,出裡面洗得有些發白的背心。
他徹底愣住了,眼睛不控制的看向了我出的口。
下一秒,我掄圓了胳膊用盡全力氣扇了他一掌。
他的眼鏡被我扇飛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手在他臉上的油膩,像是一掌扇在了豬上。
他沒想到我居然二話不說就手打他,他捂著被扇的臉頰,扭過臉和我正視,然後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怒火中燒,五變得猙獰扭曲。
他猛地一把推上我,然後指著我的鼻子就要破口大罵。
在他的罵聲即將從嚨裡冒出來的時候,我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
我沒讀過幾年書,學歷也止步于高中。
我不停在我腦袋裡翻找著聽說過的罪名,然後盡數安在他頭上:「了!強暴猥!搶劫殺了!」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變了的發黑。
他咬牙切齒的罵聲被我從前擺攤練出來的大嗓門了下去。
他衝上來想捂我的,我順勢一倒,腦袋撞在桌沿上。
他驚慌失措的爬起來,一張臉黑得徹徹底底。
接著他又連退數步,看我的眼神好像是在看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樣恐懼。
腦門上覺到一溫熱,用手一,我流了。
5
他衝我張開手,張的直咽口水,眯著眼睛試圖看清楚我的臉,他對我說:「楊什麼...楊鴻藝媽媽,你先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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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了什麼委屈,咱們學校一定會好好理。」
「你有什麼訴求,咱們坐下來好好說...」
說什麼?
他話音未落,我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瞄準了他的臉,毫不客氣的狂扇掌。
啪啪啪的掌摑聲像過年時家家戶戶放起的鞭炮。
掌在他臉上,在他腦袋上,在他耳朵上。
他心裡忌憚,不敢再還手,剛一到我的手腕就被我猛地甩開。
我撕心裂肺的尖:「你再敢我一下!我現在就死在學校裡,死在你辦公室裡!」
我清楚的知道,我沒什麼能用來要挾別人的。
沒有人為我撐腰,沒有強大的背景讓我依仗。
除了兒和一條命我一無所有。
「你這個犯!殺犯!」
我的聲音支離破碎,像裹了層沙礫,沙啞又尖銳。
他的臉都嚇白了,如紙一般慘白。
我抄起他桌上的水杯就朝著他腦袋砸去。
他胡揮舞著四肢抵抗,卻被後的椅子絆倒,他倒在地上的時候,我手裡的杯子也砸在了他腦袋上。
杯蓋力飛了出去,杯子裡滾燙的茶水淋在了我的小臂上,也淋在了他上。
他疼的開始尖,殺豬一般的慘聲差點掀翻了辦公室的屋頂。
他用手捂著腦袋,我就朝著他臉上砸。
手裡的杯子被他打掉,我就換書砸,換手邊能看到的一切砸。
我紅了眼睛,腦袋裡全是兒孤零零站在辦公室面對他時的場景。
『為什麼他們只欺負你一個?』
『你績這麼爛,你要是分數能再高一點,你覺得他們還會欺負你嗎?』
這些都是他曾經對我兒說過的話。
他不止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更是站在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的角度。
他比那些霸凌者更加令人深惡痛絕。
他裡那些輕飄飄的、不痛不的話,在老師份的加持下,給予了我兒比那些霸凌者千倍萬倍的傷害。
辦公室裡的靜很快就招來了巡查的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喊來其他班的班主任,三四個男人人拉著我的胳膊攔,才把我從他上拽下來。
我衫不整,頭髮也糟糟像線,額角撞破流下來的停留在眼角,已經乾涸凝固,渾控制不住的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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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主任嚇了一大跳,讓幾個老師把我兒的班主任扶起來,看看況。
他的臉被我扇了豬頭,一下上就疼,腦袋被我開了個,正汩汩冒。
順著他的脖子流在領上,滴在地上濺開了花。
年近五十的男人,現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除了說我打人,就知道喊疼。
校醫務室值班的人來看,說我們兩個的傷都理不了,要送去醫院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