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一無所有的人才會越不在乎。
因為已經沒什麼能夠失去的了,而所有能夠得到的,都是命運的饋贈。
只有那些什麼都有的人才會格外的在乎,在乎自己擁有的,也在乎自己未曾擁有的。
我扯著的肩膀,歇斯底里的吼聲從嚨裡衝了出來:「打啊!」
一腦的衝上頭頂,眼前一陣陣發黑。
「打!」
媽掙扎了沒一會,在權衡利弊的天平上,果斷在利益和兒之間選擇了利益。
哭喊著跑到兒面前。
盧思琪從沒見過如此陣仗,他們的校園霸凌通通都變了小兒科。
像救命稻草一樣抓著媽的角,裡哭喊不停:「媽...媽...」
下一秒,緒已經崩潰的媽就揚起手了一掌。
一瞬間,我的腦袋裡像是噼裡啪啦炸開了煙花。
炫彩奪目的取代了眼前陣陣的昏黑,渾上下每一細胞都在囂著暢快。
我喊道:「不夠!不夠!」
「太輕了,不夠!不夠!」
媽的胳膊像是被一看不著的線牽著,下一個掌隨其後。
「你兒怎麼對我兒的?是怎麼扇我兒的?」
掌摑聲一聲接著一聲。
「你下不了狠手,就做殺犯!就和你兒一起做殺犯!」
「是你們死我的,你們記住,是你們殺死我的!」
最後一個掌下去,盧思琪沒站穩,摔倒在了地上。
媽著氣,糟糟垂下來的頭髮蓋住了的半張臉。
沉默片刻,轉過頭來一臉哀求:「就這樣吧,好嗎?」
「求求你了...」
對施暴者的憐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我沒忍住笑了,搖了搖頭:「不夠呀不夠呀。」
10
那天下午,是我這幾天過得最開心的一天。
沒有人知道這條無人經過的僻靜小巷裡正上演著什麼樣的劇目。
微風一過,下午的穿過樹葉的隙,灑在地上的影子就會一晃一晃。
嘰嘰喳喳的麻雀上下撲騰著,圍在一起爭奪著地上食的殘渣。
這是獨屬于我和兒的寧靜晚秋。
盧思琪被媽拳打腳踢,每次痛哭掙扎著爬起,就會被同樣哭喊著的媽踹倒在地。
媽像是被我開啟了上的某一蔽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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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攢許久,一直抑著的對自己兒的怨憤被徹底激發。
甚至看著兒哀嚎痛哭的樣子,還能說上幾句『你從小就不聽話』,『每次都讓我給你屁』,『你乾脆去死好了』這樣的話。
直到兒磕在馬路牙子上撞破了腦袋,頭破流時,才理智回籠,對著我求饒,求著我放過們,求著我去打救護車。
我沒忍住哭了。
眼淚模糊視線的時候,恍惚之間我看到我兒神崩潰趴在地上磕頭求著盧思琪放過的時候,盧思琪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所以我也要笑。
笑不出來就掰著自己的角笑。
口水混著融化的藥,冒著淡黃的泡沫。
咯咯的笑聲與其說是從嚨中出來,不如說是骨頭之間的聲。
眼淚模糊著的眼睛中,我看到了盧思琪頂著汩汩冒的腦袋被媽扶著坐了起來。
抬頭看向我,眼神中帶著強烈的驚慌和恐懼,接著就突然嘔吐不止。
媽嚇了一大跳,要帶著盧思琪給我下跪,以此來作為這場劇目的收尾。
我不讓。
因為們的尊嚴太不值錢了。
我本不屑于要兩個人渣敗類的尊嚴,這樣會弄髒自己的脊樑。
最後是幾個路過小巷的學生報了警,打了救護車。
我被送去醫院洗胃,長長的胃管順著食道進胃裡,接著就湧大大涼涼的。
我止不住的痙攣嘔吐,沒有消化完的膠囊和食糜被裹挾著衝出,不控制的從我鼻孔裡噴出。
角的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淌,眼睛聚不了焦,周圍白茫茫的一片,耳朵裡是各種儀的聲音和醫生護士忙碌穿梭而過的腳步。
可我的腦袋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不會真的去死。
我的兒還在,我怎麼可能會拋下孤一人。
死亡對我來說其實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我真正死掉的那個瞬間,我先前所有為了好好活著而作出的努力就都變了笑話。
我太想好好活著了。
可我一無所有,只能用命來要挾。
一個只有連死都不會在乎人才能讓他們足夠忌憚,足夠畏懼。
坐在病床上觀察的時候,兩個警察來了解況。
小巷裡有監控。
我了手,也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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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問我為什麼要打。
我言簡意賅:「我的兒被的兒校園霸凌。」
「我想討個公道,罵我,罵我兒。」
「說我兒是天生賤種。」
臉上和手上的傷已經被簡單的理,額角好不容易才摘掉的紗布網罩又重新戴了起來。
聽到我的話,兩個警察的神微微容。
他們說,再怎麼樣手打人都是不對的,要用法律的武保護自己。
他們還說,雙方都手只能定互毆,不同意和解的話,我和都要被行政拘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