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妥協的如此快,還是讓我吃了一驚。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急診室裡,那個年紀略大警察對我說過的話。
在電話那頭頓了頓,又說道:「我兒短時間也去不了學校了。」
「那天摔了一下,肋骨骨裂,一下就疼,還有輕微腦震盪。」
「頭上和臉上的傷,起碼要十幾天才能好。」
說著說著,突然控制不住哭了出來,低低的啜泣著:「是孩子呀。」
「臉上要是留了疤,以後可怎麼辦?」
盧思琪那天被已經神崩潰的媽扇倒,摔在了馬路牙子上,肋骨骨裂,腦袋也撞得頭破流。
在醫院理之後就一直請假在家養病。
每天都睡不好覺,常常半夜尖著驚醒,說自己夢到我那天口吐白沫渾搐真的死在面前了。
因為媽打的事,們母倆之間也產生了隔閡。
不願意和媽講話,有時候甚至會用一種仇恨的眼神看著媽。
媽說,們現在不像是母子,更像是隔著海深仇的仇人。
媽找了心理醫生,專門輔導兒。
媽說起兒的傷時,哭得不能自已。
可我兒上的疤呢?
是孩子,那我的兒呢?
我正要開口,卻突然止住了哭聲,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後,馬上改口說:「你兒的傷,我們家也願意負責。」
「你看治療費什麼的要多?」
我已經討回了我想要的公道,反問想給多。
猶豫著說了一個數字,沒過兩分鍾,兩萬塊錢就打到了我賬上。
我有短暫的一瞬間覺得,這筆錢是我的兒用尊嚴和傷痛換來的。
可尊嚴無價,卻不能當飯吃。
這筆錢是他們理所當然要賠給我們的。
我心安理得。
12
盧思琪雖然請了假,可學校裡卻掀起了以為話題中心的軒然大波。
兒閒來無事和我分學校的八卦。
班上的學生都在說是曾經被盧思琪欺負過的學生家長找上門了。
那個家長有權有勢,不好惹。
先是去找了班主任算賬,又去找了盧思琪的爸媽。
爸媽嚇破了膽子,生怕得罪這位大人,對著盧思琪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把人打得最後用救護車拉走,就為了讓這位大人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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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盧思琪的小跟班聽到訊息後嚇破了膽子。
一連給盧思琪打了好幾個電話求證,盧思琪都不作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一想起當時發生的事就會嚇得哆哆嗦嗦,講不出來半個字。
連盧思琪家裡這麼有錢的人也會嚇這個樣子。
這讓那幾個小跟班更加堅信了確有此事。
他們只覺得盧思琪是膽子最大的一個,卻從沒想過實際上狐假虎威膽小的要死。
家所謂開在市裡的公司,也不過是靠著兄弟的資助,掛靠在了別人名下。
那幾個小跟班每天在學校裡提心吊膽的度日。
也沒了心思校園霸凌別的同學,恨不得改頭換面銷聲匿跡。
而我一直在等教導主任的訊息。
大概也是知道了點什麼,每次我一問校長什麼時候回來,就開始支支吾吾和稀泥。
覺得只要這樣耗下去,我就會善罷甘休就此息事寧人。
可我偏不。
那群學生和家長的責任,老師學校的責任我拎得清清楚楚。
兒還說下週三會有領導去學校檢查,班群裡已經發了通知,週五還要大掃除洗地。
于是我從我店裡拿了兩條煙,在週三上午去了學校。
遠遠的就能看到校門口拉著一道紅的橫幅,寫著『熱烈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本校指導』。
門口的保安見了我,頓時如臨大敵,連忙關上了校門。
他像防賊一樣提防著我的一舉一,說道:「你來幹什麼的,閒雜人等不能隨便進學校。」
我說我和教導主任約好了,來談事。
他說:「那現在你給教導主任打電話下來接你,要不然不能進...」
這是他的工作,我並不打算為難他。
他話音未落,我就直的朝著校門口跪了下去。
我從包裡翻出從前我擺攤時用的喇叭,開始喊話:「初二 74 班的那幾個學生,孟玉國,張文嶼,郭莉媛...」
「求求你們了,放過我家孩子吧!」
在喇叭的擴音下,把我的嗓門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的聲音越過我的所不能越過去的校門,翻過高高的圍牆,風風火火的闖進每一角落。
保安嚇了一大跳,拉著我的胳膊要攔我,幾個人衝上來搶我的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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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抓著不鬆手,泥一般的膝蓋在地上。
他們手忙腳的要拉我起來,我甩開他們的手,彎下脊背,『咣咣』對著地就是兩聲響頭。
小碎石的稜角像小針一樣,麻麻扎著腦門,是一陣陣鈍痛。
原本清醒的腦袋頓時開始發昏,像蒙了一層布。
他們徹底慌了神,不敢再攔,有的七八舌的開始勸,有的一邊衝對講機喊話,一邊衝進學校找老師。
我旁若無人:「別再把我兒帶到廁所裡扇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