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如何。
兩個小時就能掙一千多塊的工作，哪裡找得到？
夜更深了，巷子裡的風裹挾著初秋的涼。
陸淮舟久久沒有作聲：
「安夏，為什麼騙我你出國了？」
「為什麼突然要分手？」
我無聲笑笑：
「陸淮舟，那你為什麼從來沒跟我說過，你爸是誰？」
他愣了一下：
「他是誰重要嗎？你和我在一起，相互喜歡，努力在一起就足夠了。」
我打斷他：
「不夠，怎麼努力都不夠。」
「陸淮舟，你永遠不會懂。」
不會懂，十歲時，我和我媽像兩條喪家之犬一樣，絕之下冒死攔車，幸運換回他父親的一點憐憫。
不會懂，多年以後，他父親以另一種份，另一種方式，再次輕易撼我們生存的方寸之地時。
那種無力。
不是靠喜歡和努力就能填平的。
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雲泥之別。
16
陸淮舟那天一個人靜靜坐著，從天亮到天黑。
他想了很多。
想高三那個夏天，想大學那四年的好。
無數的片段，甜的，的，熱烈的，平淡的，在腦海里迴圈放映。
他想，安夏是他的嗎？
他覺得是。
那些擁抱的溫度，甜的纏綿。
可他又覺得不確定。
一直好像都是他在主，他好像只是世界裡微不足道的配角。
分手也那麼乾脆利落，頭也不回。
可如果不夠，為什麼生下他的孩子？
這些年，一個人，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他找到了林春，當年那個被安夏出手相助的生。
「陸淮舟，很簡單啊，你的家庭不允許你們在一起。」
他急切反駁：
「那不是問題，我說過，我們可以誰都不靠——」
林春無語笑笑：
「陸淮舟，你以為家庭是那麼好離？緣是那麼好割捨的嗎？」
「你以為你可以誰都不靠，可你隨手買的房子，不也是家庭給給予的基礎嗎？沒有背景，你能畢業五年就肩上兩槓一星，當上刑偵支隊隊長？你當然有能力，但你不能否認，你的起點，已經是很多人都夠不到的終點。」
「你覺得安夏不夠你，其實，從來不比你的付出。那麼高傲的一個人，從沒為誰改變過，可為了你，拼了命考研。你覺得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能更相配，讓你在家庭和之問不那麼為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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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雙非考到雙一流，你知道有多難嗎？做到了。」
陸淮舟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掌：
「可我不知道……從來沒跟我說……」
「想把這個當生日和畢業禮。」
「可你爸在畢業前找到了。安夏爸爸那年的事故，是你爸理的，當年他還救助過們母。」
「你想讓安夏怎麼辦？拉著你，讓你和家庭決裂，然後讓這份在日後的瑣碎中消磨殆盡？你早晚會後悔，會恨讓自己捨棄了家庭。」
陸淮舟無力抓著頭髮：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都不知道……」
「是，你不知道，就只知道你們斷崖分手，覺得不你。」
「不你生下你的孩子？你知道那幾年多難嗎？著大肚子，一節課都沒耽誤，月子裡都在趕論文，可從沒一聲苦。」
「小年以前經常生病，經常守著一整夜不睡，第二天還要上課上班。說不想讓他當第二個自己，想讓他有更高的起點。為了能買學區房，白天工作，晚上去兼職唱歌。」
「現在孩子大了，你出現了，想當爹了，就要歡天喜地和你復合嗎？」
陸淮舟張了張，嚨哽得厲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些年是這樣過的……」
「陸淮舟，你所謂不在乎質，是你從來沒吃過生活的苦，可能你驗過最苦的日子，那也是別人眼裡的小康水平。」
「你有母親給你鋪財路，父親給你鋪仕途，你當然可以輕飄飄地說自己什麼都不在乎。」
「你沒有資格去怪安夏當年的狠心，是你自己不夠，也不夠了解和相信。」
「我知道你，很多事你不知，從你的立場看，你沒有錯。」
「但是，也沒有錯。」
陸淮舟聽著林春的一言一語。
每句話，都像把鈍刀，割在心口。
著肚子上課時，他工作順利，忙碌充實，只是還會怨的狠心。
忍著產後虛弱，熬夜看書時，他步步高昇，人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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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孩子一天打兩份工時，他在接父母安排的各種相親，對著手機裡模糊的合照發呆。
整整五年。
心底的痛，無邊蔓延。
他捂著眼，眼淚無聲落。
17
接小年放學時，我接到了小春的電話。
「夏夏，今天陸淮舟來找我了。」
我並不奇怪。
他想了解我這些年的過往，可能會去找小春，找常教授。
「我把他……臭罵了一頓。」
小春有點不好意思，
「快沒收住。」
「罵得好。」
我扯了扯角。
「不過看得出，他一直沒有沒有放下你。他手機屏保，還是你們大學時的合照。」
我搖了搖頭：
「小春，以前我總是覺得兩個人互相喜歡，在一起就是最開心最幸福的事。」
「但是現在不再年輕，我已經習慣了平淡安穩的日子。過去那些太熱烈、也太辛苦的東西，不想再重來一遍了。」
陸淮舟開始時不時出現在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