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歲那年,我突然得知自己不是親生的,而是養父養母當年跟人抱錯了。
作為家裡最多餘的二兒,他們早就對我深惡痛絕。
一聽這訊息,直接把我塞進開往東北的火車,讓我去找我的親生父母。
我在火車上連夜惡補了一百本真假千金文,把自己嚇得瑟瑟發抖。
剛下火車,我就看到了穿貂的媽,頭的爸,還有臉很臭的假千金。
我更害怕了。
假千金皺著眉頭上下打量我一番:
「缺心眼吧?穿假鞋片子來東北?」
我低著頭小聲解釋:
「不是假鞋,我這個,沒牌子。」
假千金一愣,哈哈大笑:
「誰說你穿的是假鞋了?我說的假鞋片子就是單鞋的意思!我們這都零下二三十度了,你也不怕把腳丫子凍掉!」
我十分難堪,眼淚剛要掉下來,媽媽一掌拍在假千金頭上。
「你等回家的!」
1
我從來沒想過,真假千金這麼洋氣的事還能砸到我頭上。
養父接到警察的電話時,我正揹著一歲的小弟在豬圈裡忙活。
他掛了電話後就把養母喊進屋裡,兩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陣。
等再出來時,我就被掃地出門了。
養父吧嗒吧嗒地著旱菸,煙霧吐在我臉上:
「改娣,你不是我們的種,明天就滾回東北去找你親爹親媽吧,然後把那個死丫頭換回來。
我就說你這子不像我們老方家的人,軸得很,供你吃喝還不夠,非要上那勞什子學,讓你親爹親媽給你當冤大頭吧。」
我手裡的豬食瓢「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爸hellip;hellip;你說什麼?」
養母一腳踹在我上。
「耳朵塞豬了?聽不懂人話嗎?你不是我們親生的!趕滾回東北,把我們的親閨換回來!肯定會聽我們的話,趁早乖乖嫁人,不像你,就會花我們的錢!」
三弟一聽,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原來你這個賠錢貨本就不是我姐!趕滾出我家!」
養父笑著了三弟的頭。
養母也攬住三弟,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站在滿是豬糞味的院子裡,突然覺得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養父把三弟玩壞的破手機甩在我臉上。
「到了東北給我打電話,然後趕讓那個死丫頭回來。你親爹親媽要是給你錢,記得轉過來孝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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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忘了,這麼多年是誰供你吃穿。我警告你,別想著自己跑了,要不然掘地三尺我也會把你揪出來。」
我著脖子點點頭,穿著一舊校服登上了去東北的火車。
這是我最面的服了,除此以外,我什麼行李也沒有。
火車轟隆隆往北開,我靠在窗戶上,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覺。
其實離開那個家,我沒有多難過,畢竟從小我就知道,我是個多餘的。
我只是有點捨不得一手帶大的小弟。
窗外的景漸漸從綠油油變了白茫茫。
我裹單薄的校服,心裡慌得厲害。
東北在我的印象裡,就是一片被冰天雪地覆蓋的遙遠地方。
聽說那兒的人說話像吵架,個個都兇得很。
我的親生父母會是什麼樣?
十幾年沒見,他們能喜歡我嗎?
那個差錯和我換了十五年人生的孩又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會不會討厭我?
最重要的是,願意和我換回來嗎?
我突然想起班裡生討論的真假千金小說,趕用那個破手機搜尋,連夜看了一百本,越看心越涼。
那些故事裡的真千金,不是被親爹親媽嫌棄,就是被假千金刁難,沒一個有好下場。
我這哪是去認親啊?
分明是要去闖龍潭虎。
2
火車馬上到站時,我戰戰兢兢地給我親媽打去了電話。
本來想自己找回去的,可是我沒有地址。
還好臨走時警察叔叔給我抄了爸媽的電話號碼,不然我怕是要凍死在東北的街頭。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是一個很有穿力的聲音:
「喂?哪位?」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己,吭哧半天,才吐出幾個字:
「阿hellip;hellip;阿姨?不對,媽hellip;hellip;我、我是hellip;hellip;」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接著突然拔高了嗓門:
「姑娘?是不是我老姑娘?」
我懵懵地應了:
「嗯,媽hellip;hellip;我在火車站呢,你能不能把家裡的地址給我一下?」
我媽尖起來:
「你說什麼?你在火車站呢?就你自己?誰讓你一個人來的?」
我被這一串連珠炮問傻了,嚇得大氣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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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聽起來好像有點生氣。
我正想說些好話哄哄,可電話已經被結束通話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
「嗚嗚mdash;mdash;」
火車到站了,我隨著人群一起往出走。
剛到站臺上,我的眼淚「譁」一下流了出來。
太冷了。
不是手冷,腳冷,上冷。
我甚至覺得有些凍眼珠子。
到了出站口,我不知道該往哪走,只能蹲在牆角,把自己一團,希能夠抵擋一些寒氣。
「老姑娘!」
一聲悉的召喚突然傳來。
我猛地抬頭,看見一家三口正往這邊跑
穿貂的媽,頭的爸,還有臉很臭的假千金。
我更害怕了。
媽一看打人就疼,爸有點不像好人。
假千金更是看起來就不好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