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跑到我面前,皺著眉頭上下打量我一番:
「缺心眼吧?穿假鞋片子來東北?」
我低著頭小聲解釋:
「不是假鞋,我這個,沒牌子。」
假千金一愣,哈哈大笑:
「誰說你穿的是假鞋了?我說的假鞋片子就是單鞋的意思!我們這都零下二三十度了,你也不怕把腳丫子凍掉!」
我十分難堪,眼淚剛要掉下來,媽媽一掌拍在假千金頭上。
「你等回家的!」
3
我看著瞬間閉的假千金,心裡暗道完了,這一掌肯定讓記恨上我了。
不知道會怎麼刁難我?
沒等我腦補完,我爸突然咧一笑,臉上的褶子一團,剛才那點黑社會的氣質全沒了。
他夾著嗓子問我:
「老姑娘啊,你咋不等我們去接你呢?我和你媽票都買好了!」
我媽開他,把熱乎乎的貂皮下來往我上套:
「別叭叭了,看給我老姑娘凍得,快點找個地方吃飯吧!」
說完就拉著我往車上走。
不知道是上的貂皮太暖和,還是車裡的溫度太高。
我的眼前模糊起來。
原來我也能被人這樣照顧嗎?
爸媽把車開到了一個很氣派的飯店。
點菜時,我爸拿著選單報菜名似的點了長長一溜,嚇得我連連擺手。
「爸,太多了!吃不完的!」
媽媽卻還有些不好意思。
「老姑娘,你先將就吃。你回來的太突然了,媽媽也沒準備,等晚上再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我點點頭,心裡卻直打鼓。
完了,這跟小說裡寫得一模一樣!
先給點甜頭,等菜上來全是假千金吃的,然後爸媽圍著轉,我要是敢夾一筷子,就是一場大戰。
我瞄了眼爸媽,覺得他們已經對我很好了,所以暗暗打定主意,一會兒就算假千金主挑釁,我也忍住,不能讓大家不愉快。
果然,菜剛上齊,爸爸一招呼我夾菜,假千金就開始轉桌子。
我趕悶頭吃大米飯,不敢出一不滿。
可我沒想到,假千金轉桌子是為了給我夾菜。
「你吃這個,咱們東北的特鍋包,老好吃了,你們那應該沒有吧?」
「殺豬菜,這個得蘸蒜醬,你嚐嚐。」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又夾了個黑乎乎的大蟲子放進我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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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蠶蛹,你吃!可有營養了!」
我眼睛瞬間瞪大了。
小說裡的節來了!
是故意整我呢吧?
但我絕對不能讓家裡發戰爭!
假千金一臉期待的看著我。
「你快吃啊!」
我閉了閉眼,心一橫,夾起大蟲子就往裡送。
不就是吃個蟲子嗎,總比捱揍舒服吧?
可還沒等我把蟲子放進裡,假千金突然一把打掉我的筷子。
「誒!你幹啥呢!這得剝殼才能吃呢。」
說著,親手剝了一個,把白白的放進我裡。
我著頭皮嚼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
好好吃!
接下來的一頓飯,爸媽和假千金拼命給我夾菜,我拼命的吃。
吃到最後,我抱著圓滾滾的肚皮癱在椅子上。
現在的假千金都換套路了嗎?
這是準備,把我撐死?
4
吃完飯,爸爸讓服務員上了壺熱茶,開始跟我聊天。
「老姑娘,剛才顧著吃了,還沒給你介紹。」
他指了指旁邊的假千金。
「這是楊錚,比你大倆小時,以後就是你姐了。家裡就你們倆,好好相。」
我有些驚訝,楊錚竟然是獨生。
這在我們村簡直不敢想,誰家不得生倆兒子才踏實?
媽媽小心翼翼地問我:
「老姑娘,以前家裡hellip;hellip;都過得咋樣啊?有幾口人?」
我心裡一驚,暗道來了!
我一講家裡的事,楊錚肯定會嘲諷我是土包子,如果我不高興,爸媽就會生氣。
我下定決心,一會兒不管楊錚說什麼我都應,絕對不能惹大家不開心。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語氣平和些:
「家裡除了爸媽,還有四個孩子,我是老二。上面一個姐姐,下面兩個弟弟。」
爸媽對視一眼,好像有點震驚。
爸爸問我:「家裡這麼多孩子啊?那你平時喜歡跟姐姐玩還是跟弟弟玩?」
我有些詫異:
「玩?我沒時間玩。平時爸媽下地幹活,我得在家洗、做飯、餵豬、帶小弟。
而且大姐去年已經嫁出去了,爸媽本來想讓我也定親的,我想再讀兩年書,就沒應。」
媽媽瞬間豎起眉:
「什麼?你才多大啊?他們就想讓你嫁人?」
我撓撓頭:
「村裡的姑娘都是這樣的啦hellip;hellip;我養父養母hellip;hellip;還算不錯,最起碼願意供我把初中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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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錚猛地一拍桌子:
「什麼封建餘孽!」
我順從地點頭:
「是啊,我確實沒什麼見識hellip;hellip;」
楊錚怒氣衝衝地打斷我:
「大清都亡了!他們這是待!憑什麼不讓你讀書?憑什麼你嫁人?我要報警抓他們!」
原來不是罵我。
我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楊錚,有點意外。
這和我想的好像有點不一樣?
我媽突然一把將我抱在懷裡,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
「我老姑娘了這麼多苦,媽媽居然一點都不知道!都怪我,當年要是仔細點,你就不會遭這些罪了!」
我爸牽起我的手,看著上面的裂口,也抹了把臉。
「老姑娘,聽爸的,以後就在咱家待著,啥也不用幹,安心讀書,爸砸鍋賣鐵也供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