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宇送我回去。
一路上，他都在儘可能找話題，說一些有意思的事。
我知道，他是想安我，沖淡剛剛的悲傷。
到了寢室樓下要上樓的時候。
他指了指我的肩膀。
「很好看，像天邊的晚霞。」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隨即一巨大的緒就衝擊了我的。
我低下頭，想要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他溫和的聲音還在頭頂繼續。
「我覺得，正是因為你被上天選中的人，所以才能把晚霞披在肩上。」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砸在地上。
第一次，有人發現我的胎記後。
沒有用嫌棄的眼神跟我說話。
所有人都嫌我是個怪，就連我的父母都討厭我。
即使是周衡遠，在偶爾幾次看到我的胎記時，也會下意識地皺眉偏過頭。
甚至很長一段時間裡，我自己都討厭我自己。
我甚至想過，要不把這層皮割掉吧，這樣就不會被別人討厭了。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這樣溫地跟我說。
那不是缺點。
大概是知道我在哭，他沒有拆穿我。
只是遞來一張紙巾。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中指上帶有磨出來的繭子。
「回去吧，睡個好覺。」
「明天我來接你。」
8.
回到寢室後，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響。
開啟一看，全是周衡遠發來的訊息。
「明天去給方禾道歉。」
過了很久後，又發了一條。
「我明天早上要吃陳記的湯包。」
我知道，這是他在跟我釋放臺階求和。
從前也是這樣，但凡我們有了矛盾，到最後他給我臺階的時候。
他就會說要吃陳記的湯包，用來當做和好的標誌。
而我看到他給的臺階，往往就會立刻當做他對我的特赦。
陳記的湯包在城東，生意火，三四點鍾就起來去排隊才能買到。
甚至有一次，我辛苦排了三個小時。
買回的湯包卻進了方禾的肚子。
大概他還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圍著他轉吧。
我扯了扯角，果斷地按下了刪除鍵。
把手機扔在一邊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才發現他又給我發了一條簡訊。
言簡意賅：「行，你夠狠。」
我將他的簡訊號碼也拉黑刪除。
我著自己肩膀上的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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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覺得，好像沒有那麼糟糕。
9.
接下來的時間，我和許星宇的配合也愈加練。
甚至還開玩笑要一舉奪魁，勇攀高峰。
很快就到了表演的這天。
我匆匆地畫好妝，到後臺拿我的舞蹈服。
沒想到管服裝的同學遞給我的，不是我之前選的那件禮服。
「方禾的子壞了，你之前定的那件被周衡遠拿去給了。」
「他給你留了這件尺碼一樣的。」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是一件斜肩流蘇。
它很漂亮，但暴肩頸的裁剪恰好是我胎記的那一邊。
我知道，這是周衡遠在懲罰我。
罰我沒有給方禾道歉，沒有接他遞過來的臺階。
大概是想看我焦灼的樣子吧。
一轉頭，就看見周衡遠在門口看著我。
他手裡拿著那件長袖禮服，眼神晦暗。
「去跟方禾道歉，我就把這條子給你。」
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了。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他是一個這麼稚的人。
他盯著我的眼睛。
「離那個許星宇的遠點，你跟他走得太近了。」
說著就要來拉我的手。
我狠狠地甩開。
「周衡遠，我和你早就沒有關係了！」
「你如果喜歡方禾，那你去跟在一起，不要過來打擾我！」
他忽然手把我按在牆上。
然後在我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捧著我的臉就親了過來。
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溫熱的狠狠地覆過來的時候才知到。
他甚至在親我的過程中，手了我有胎記的地方。
隨即我就開始拼命掙。
他被我用盡全力推到一邊。
「鬧夠了嗎？這樣可以消氣了嗎？可以跟我去道歉了嗎？」
我被巨大的憤怒裹挾著，整個人都在抖。
我一掌甩在他臉上。
「周衡遠，你真噁心，你真讓人噁心。」
因為氣憤，我說話都在發抖。
我喜歡了他這麼多年，默默地跟在他後。
無微不至地照顧他的緒，把他當做我人生唯一的。
到頭來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這一刻，從前擋在我前面的影和面前的人不再重疊。
我喜歡了十年的人了來迫我的劊子手。
我的眼淚不控制地滾落下來。
「周衡遠，你真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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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喜歡過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10.
我拿著子去找許星宇。
他已經換好服裝了，正在化妝間等我。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緒變化。
「哭了？」
隨即掃視到我手裡的子。
「這好像不是之前選的那件？」
我的子是他和我一起挑的，他一眼就發現了不對。
他拉著我就往化妝間走。
我有些猶豫。
「要不就算了吧？」
我想實在不行，我就不參加了。
以免真的被嘲笑，我還是有些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
許星宇打斷我，把子遞給我，言語間不容反駁。
「去換，剩下的我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