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怕,有我在。」
莫名的,我安下心來。
我去試間換了服。
果然,這件服完全起不到遮擋作用,胎記都暴在外面。
看到我忐忑的樣子,他把我拉到了鏡子前坐下。
「你相信我嗎?」
我點點頭。
他拿出手邊的畫筆,開始在我肩膀上勾勒。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他還會畫畫。
只是寥寥幾筆,我左肩的火紅胎記就被他修飾一片盛放的玫瑰。
玫瑰趴在我的肩膀上,枝葉蔓延到前。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醜陋的東西也能開出花。
化妝間恰好進來一個生,看到了我肩膀上的玫瑰。
對我釋放出善意的笑容。
「很漂亮啊,小姐姐。」
我看著肩頭的紅玫瑰,聲音哽咽。
「謝謝你。」
許星宇放下手中的畫筆。
然後向我行了一個紳士禮,把手到我面前。
「麗的晚霞小姐,可以邀請你和我一起跳舞嗎?」
我將手放進了他的手心。
在他低頭的那一瞬間。
我聽見了自己心臟瘋狂跳的聲音。
11.
我第一次這樣自信地站上舞臺。
和許星宇一起,完了一次堪稱完的合作。
踮腳,旋轉,跳躍,相擁。
我不再害怕。
我知道,此刻我不再是被嫌棄的人。
我肩頭的玫瑰會一直保佑我。
一曲畢,在謝幕時如浪般的掌聲裡。
我看見了周衡遠沉的臉。
不過誰又在乎呢。
歡快的氣氛散去後,許星宇帶著我來到學校的後山。
今夜月很,星星也溫。
我們找了地方坐著,許星宇下自己的外套給我。
我看著漫天星空真誠地慨。
「今天的星星好啊。」
他挨個指給我看,教我怎麼辨認天狼天樞貪狼星。
「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去冰島看極,可惜一直都不能去。」
「為什麼?」
他的家境一看就是很好的。
有好多次,我看到他家裡人開不同的豪車來接他回家。
他坦然一笑。
「我不好,去不了那麼冷的地方。」
「或許等我以後手功了,就能去了。」
我皺起眉頭看向他,聽他說起小時候的故事。
因為不好,同學們都不敢跟他玩。
從有記憶起,就一直在吃藥。
甚至連開的手都做了好幾次。
「真厲害。」我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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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爽朗地笑,眼睛裡像是帶著星辰。
「那時候天天躺在病床上,天天看外面的風景,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出去玩。」
「醫生都說我活不過十歲,我現在居然也活到了二十歲。」
他的眼睛裡沒有對命運不公的怨恨。
只有對萬事包容的溫和。
大約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諒別人的痛苦。
「我其實沒太多覺,只是有時候我家裡人會覺得沒能給我一個好,很對不起我。」
我輕聲說:「因為他們太你了吧,是常覺虧欠。」
我的思緒飄飛。
「我爸媽年輕的時候閃電結婚,又閃電分開。」
「然後有了我,把我生下來後又都覺得我是累贅。」
「他們都有了新的家庭,都不想要我,我跟著生活,也不喜歡我,但好歹會給我一口飯吃。」
我抱著膝蓋輕輕晃。
所以那時候遇見周衡遠,我才固執地想要拼命抓住他。
「那現在呢,還覺得他是騎士嗎?」
我搖搖頭。
他忽然笑了起來。
「南梔,其實真正拯救你的,是你自己。」
「是因為你想要努力生活下去,才會把周衡遠當做救贖。」
「人在泥潭裡的時候,想要求生,哪怕抓住的是一把草,也會告訴自己,這是能逃出生天的繩索。」
「你才是自己的救贖。」
是啊,正是因為我不想結束自己的生命,所以拼命地想抓住救命稻草。
我看著許星宇,眼淚在臉上蔓延。
在星空下,有蟬鳴鳥聲。
還有我瘋狂湧的聲音。
那是和意瘋狂生長的聲音。
12.
我開始不再自卑。
我慢慢和別人多接,開始學習化妝,改變風格。
甚至在許星宇的鼓勵下,我嘗試了從前本不敢想的吊帶。
一開始,我還很張。
但是等到真的走出去以後,並沒有那麼多人會盯著我看。
即使偶爾會有人用奇怪的眼多盯一會兒。
許星宇也會跟我說,那是他們在覬覦我的貌。
不要在意這些東西。
生命中會遇到的人很多,只要在意你的人和你的人的目就可以了。
貫穿我整個人生的疤痕,終于在此刻癒合消散。
我變得更加自信。
在一個燦爛的日子裡,我收到了一束屬于我的紅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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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了許星宇的告白。
擁有了一段健康的。
我陪他去醫院復診,他陪我去寫生做兼職。
我不再像以前那樣患得患失,他是真正的引導型人。
他教會我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要首先自己,永遠要把自己的放在第一位。
我不再需要三點鐘爬起來去買小籠包。
我也等到了屬于自己的小籠包。
我們會一起看書,一起逛街,一起看星星。
偶爾我們還會一起做飯,一起營。
在夜最迷人的時候,一起在月下跳舞。
我們在樹下挖坑,埋下一起去冰島看極的許願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