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味道。
原來這麼簡單。
「對了。」我突然想起什麼,轉向周警,「韓東霖車上,副駕駛座位底下,應該有一瓶開封過的礦泉水。」
「裡面有殘留的麻醉劑分。」
「瓶子壁應該有他的指紋,也可能有我的——但我是被下藥的一方,瓶很正常。」
「另外,他的手機雲端備份碼是凌靈的生日,0815。聊天記錄應該沒刪乾淨。」
周警又一次用那種復雜的眼神看我。
「沈士。」他說,「你讓我想起我經手過的一些老刑警。」
「他們也有這種習慣——證據要留三份,退路要留三條。」
我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因為吃過虧。」
「因為不想再吃第二次。」
車子發,駛離這個差點為我噩夢的地方。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想起六年前,我剛被接回沈家的那一天。
也是這樣的晴天。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服,站在富麗堂皇的客廳裡,手足無措。
凌靈穿著緻的子,走過來牽我的手,笑著說:「姐姐,以後這裡就是你家了。」
那時候我以為,我終于有家了。
後來才知道。
有些地方,你住再久,也只是個客人。
有些家人,你流著同樣的,也只是個外人。
我收回視線,看向前方。
警車穿過城市,朝著市局的方向駛去。
這條路,才是我該走的。
用法律,而不是眼淚。
用證據,而不是哀求。
韓東霖,凌靈,沈家。
我們法庭上見。
3
審訊室裡的單面鏡反著慘白的。
我坐在外面,手裡捧著一杯熱水,看裡面的韓東霖。
他坐在鐵椅上,手銬搭在桌邊,依然直脊背,保持著那份可笑的面。
只是頭髮了,西裝皺了,眼裡的傲慢卻一點沒。
周警推門進去,坐在他對面。
「韓東霖,說說吧,怎麼回事。」
韓東霖抬了抬下:「我要見我的律師。」
「律師會來。」周警把筆錄本放下,「但你先得解釋,為什麼非法拘沈傲雪,為什麼要強迫進行移植。」
「我沒有強迫。」韓東霖說得理直氣壯,「同意了。」
周警看了他一眼,按下錄音筆。
Advertisement
我三天前和韓東霖在病房裡的對話,從揚聲裡流淌出來。
『只要你給凌靈換腎,手結束後,我就答應娶你。』
『醫生什麼時候來?』
『已經在路上了。再等十分鐘。手很快,之後我會親自照顧你。』
韓東霖的臉終于變了。
「這是脅迫。」周警關掉錄音,「利用婚姻作為換條件,迫使同意手。而且,當時被束縛帶綁在床上,本沒有自主行能力。」
「那是為了的安全!」韓東霖提高了音量,「緒不穩定,我怕傷害自己!」
「所以你就替籤了捐獻同意書?」周警把那份偽造的檔案推過去,「筆跡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這不是沈傲雪的簽名。」
韓東霖的抿一條線。
「凌靈快死了。」他換了一種語氣,帶著懇求,「周警,那是條人命。沈傲雪是姐姐,救是天經地義的事。」
「法律沒有規定姐姐必須給妹妹捐腎。」周警的聲音冷,「更何況,活移植必須完全自願,任何形式的脅迫都是犯罪。」
韓東霖不說話了。
他盯著桌面,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
我放下水杯,站起來。
林薇拉住我:「你要進去?」
「嗯。」我說,「有些話,得當面說。」
周警過單面鏡看到我,微微點頭。
我推門走進審訊室。
韓東霖抬起頭,看到我的瞬間,眼神裡閃過一慌,但很快又被惱怒取代。
「沈傲雪,你鬧夠了沒有?」他先發制人,「凌靈在醫院裡等死,你卻在這裡浪費時間!」
我在他對面坐下。
和周警並排。
「韓東霖。」我平靜地他的名字,「綁架和故意傷害未遂,判幾年,你知道嗎?」
他愣住了。
顯然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我打斷他,「你設計騙我上車,給我下藥,非法拘我三天,意圖強制進行腎臟切除手。每一條,刑法裡都有明確條款。」
韓東霖的臉開始發白。
但他還在掙扎:「我是為了救人!凌靈的腎病晚期,只有你能救!沈傲雪,你怎麼這麼冷?」
我笑了。
Advertisement
笑得很輕,但審訊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一。」我豎起一手指,「我和凌靈沒有緣關係。是養,我是親生,我們的基因相似度不會比陌生人高多。配型匹配只是巧合,不是義務。」
韓東霖張了張,沒說出話。
「第二。」我豎起第二手指,「你好像忘了——我也學醫,醫學院大三,專業課全優。」
「凌靈的檢報告我看過。」
「腎小球濾過率確實偏低,但遠未到晚期衰竭的程度。按照那個數值,至還有三年以上的存活期,完全有時間等待合法腎源。」
「第三。」我看著他的眼睛,「你為什麼這麼急?」
韓東霖的呼吸急促起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明白。」我前傾,雙手疊放在桌上,「你這麼急著要我的腎,甚至不惜犯罪,是因為等不及了嗎?」
「還是因為,凌靈的病本沒有那麼嚴重,你怕拖下去,謊言會被揭穿?」
韓東霖猛地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