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沈母的臉越來越難看。
凌靈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需要我繼續列舉嗎?」我問,「還是說,你們覺得這些都是小事?」
「傲雪……」沈母聲音發,「這些……都是真的?」
「媽!」凌靈抓住沈母的手,「你別聽胡說!嫉妒我!一直嫉妒爸媽更疼我!」
「嫉妒?」我笑出聲,「凌靈,你錯了。」
「我從來沒有嫉妒過你。」
「我只是覺得可悲。」
「一個要靠竊、陷害、偽裝才能維持地位的人,有什麼值得嫉妒的?」
凌靈像被扇了一掌,整張臉都扭曲了。
沈父站了起來。
他走到我面前,看著我,眼神復雜。
有震驚,有愧疚,還有……疲憊。
「傲雪。」他說,「對不起。」
這三個字,我等了六年。
但現在聽到,只覺得諷刺。
「不必了。」我搖頭,「這六年我明白了一件事——有些親,強求不來。」
我轉,拉起行李箱。
「我今天來,就是收拾東西,順便告訴你們一聲。」
「從今天起,我和沈家只有法律上的關係。」
「戶口我會儘快遷走。」
「至于繼承權……」我頓了頓,「該我的,我不會讓。不該我的,我一分不要。」
沈母衝過來拉住我的手:「傲雪,你別這樣……這裡是你家啊!」
我輕輕回手。
「家?」我看著這間富麗堂皇的客廳,「這裡從來不是我的家。」
「這裡只是你們和凌靈的家。」
「而我,一直是客人。」
行李箱的子碾過潔的大理石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我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家人。
沈父頹然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
沈母淚流滿面,不知所措。
凌靈還跪在地上,眼神怨毒地盯著我。
「對了。」我突然想起什麼,「關于凌靈的病——」
「我建議你們換個醫院,換個醫生,重新做全套檢查。」
「也許會有驚喜。」
說完,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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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風吹過來,帶著山間草木的氣息。
我深吸一口氣,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下臺階。
鐵門在後緩緩關閉。
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像是合上了一本書的最後一頁。
我走到路邊,拿出手機車。
等車的間隙,我抬頭看這座別墅。
下,它依然緻,依然氣派。
但已經和我無關了。
手機震。
是林薇發來的訊息:「怎麼樣?順利嗎?」
我回覆:「順利。東西拿完了,話也說完了。」
「他們什麼反應?」
「該有的反應。」
車來了。
是一輛白網約車。
司機幫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我坐進後座,關上車門。
「去哪兒?」司機問。
我想了想。
「市醫院。」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探病?」
「不。」我說,「去看一場戲。」
車子啟,駛離半山。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回放著剛才客廳裡的每一幕。
凌靈跪地哭泣的樣子。
沈母不知所措的樣子。
沈父頹然道歉的樣子。
沒有心痛,沒有不捨。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就像拔掉一顆爛牙。
疼過,腫過,但拔掉之後,才能好好吃飯。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周警。
「沈士,凌靈在醫院。我們的人已經到了,準備帶回局裡問話。」
「配合嗎?」
「不太配合。又哭又鬧,說你陷害。」
我笑了笑。
「需要我過去嗎?」
「暫時不用。但如果你有更多證據……」
「我有。」我說,「一會兒發給你。」
結束通話電話,我開啟手機相簿。
翻到最底部的加資料夾。
輸碼。
裡面是六年來,我悄悄收集的所有證據。
凌靈買通同學霸凌我的聊天記錄。
偽造檔案的掃描件。
銀行賬戶裡來歷不明的轉賬。
還有和韓東霖更多次的談錄音。
以前我沒拿出來,是因為還抱有幻想。
幻想有一天,父母會看清真相。
幻想有一天,這個家會真正接納我。
現在我知道了。
幻想之所以是幻想,就是因為它永遠不會實現。
我選中所有檔案,打包,加,發送到周警的公務信箱。
附言:「補充證據。凌靈涉嫌誹謗、欺詐、教唆傷害等多宗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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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功。
車子停在市醫院門口。
我付錢下車,沒有拿行李箱,讓司機在路邊等我。
走進住院部大廳,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電梯停在八樓,腎病科。
走廊裡很安靜。
我走到808病房門口。
門虛掩著。
裡面傳來凌靈的哭喊聲:「我不走!我生病了!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還有沈母的聲音:「警,我兒真的病得很重,你們不能帶走……」
我推開門。
病房裡,兩個警站在床邊,凌靈蜷在沈母懷裡,沈父站在一旁,臉鐵青。
看見我,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靈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沈傲雪!你還敢來!」
「我來看看。」我走進去,語氣平靜,「順便告訴周警,補充證據已經發到他信箱了。」
凌靈渾一抖。
「什麼證據?你又在偽造什麼!」
「是不是偽造,警方會鑑定。」我看著的眼睛,「凌靈,六年了,這場戲該落幕了。」
警上前一步:「凌靈士,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只是回去協助調查,如果你確實無辜,很快就能回來。」
「我不去!」凌靈尖,「媽!爸!救我!」
沈父終于開口,聲音沙啞:「靈兒,如果你真的沒做錯事,就跟警察去說清楚。」
凌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爸!連你也不信我?」
沈父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