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把懸在空中的正義之劍。
「明天開庭?」林薇問。
「嗯。」我說,「上午九點。」
「張嗎?」
「不張。」我轉看,「我等這一天,等了六年。」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穿上那套黑西裝,頭髮梳得一不苟。
林薇開車來接我。
法院門口已經聚集了不記者,長槍短炮,閃燈噼裡啪啦。
看見我下車,人群立刻圍了上來。
「沈小姐!對今天的庭審有信心嗎?」
「沈小姐,你會原諒凌靈嗎?」
「沈小姐,聽說韓家願意出高價和解,你會考慮嗎?」
我沒有回答,在林薇和李律師的保護下,快步走進法院大門。
安檢,登記,進法庭。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
沈父沈母坐在第一排,臉蒼白。
韓家的律師團坐在對面,五個人,清一的黑西裝,表倨傲。
凌靈被法警帶進來,穿著囚服,手上戴著手銬。
看見我,眼神像淬了毒的針。
韓東霖隨後進來,同樣穿著囚服,但依然直脊背,試圖維持最後的面。
法敲響法槌。
「現在開庭。」
庭審過程比我想象中漫長。
但也比我想象中順利。
李律師站起來,開始陳述。
他沒有煽,沒有渲染。
只是把證據一件件擺出來。
綁架現場的勘察報告。
地下診所的搜查記錄。
陳醫生的供詞。
凌靈親生父母的證言。
銀行流水,通話記錄,聊天截圖。
還有那段最關鍵、最清晰的錄音。
『只要你給凌靈換腎,我就答應娶你。』
錄音在法庭裡迴盪的時候,旁聽席上一片譁然。
韓東霖的臉終于徹底垮了。
凌靈低著頭,肩膀在抖。
韓家的律師試圖反駁,說錄音是剪輯的,說證據是偽造的。
但李律師早有準備。
他請來了聲紋鑑定專家,當庭證明錄音未經剪輯。
請來了法醫,解釋腎病三期的真實況。
請來了銀行職員,證實轉賬記錄的真實。
一環扣一環,不風。
到對方律師提問時,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沈小姐,你說你被迫,但你有沒有想過,凌靈是你妹妹,救是應該的?」
「法律沒有規定妹妹必須救姐姐,也沒有規定姐姐必須救妹妹。」我平靜地回答,「更何況,不是我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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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們一起生活了六年,沒有嗎?」
「不能凌駕于法律之上。」我說,「如果可以,那所有犯罪都可以用‘為你好’來開。」
律師被噎了一下。
他換了個方向。
「沈小姐,你如此冷靜周地收集證據,是不是早有預謀?是不是想藉此機會,獨吞沈家財產?」
旁聽席上又是一陣。
我看著他的眼睛。
「律師先生,如果你的當事人計劃割掉你的腎,然後殺了你,你會溫脈脈地原諒他嗎?」
「還是說,你會收集證據,把他送進監獄?」
律師張了張,沒說出話。
法敲了敲法槌。
「請證人回答提問,不要反問。」
「好的,法。」我轉向法,「我沒有預謀,我只是保護自己。至于沈家財產,那是我的合法繼承權,不是獨吞。」
庭審繼續。
韓東霖被傳喚作證。
他坐在證人席上,眼神空。
李律師問他:「韓東霖,你為什麼要綁架沈傲雪?」
韓東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因為凌靈需要腎。」
「為什麼不走合法捐獻程式?」
「因為……因為不會同意。」
「所以你就強迫?」
「我沒有強迫!」韓東霖突然激起來,「我只是……我只是給選擇!用婚姻換腎臟,很公平!」
法庭裡一片死寂。
連法都皺起了眉頭。
「公平?」李律師重復這個詞,「用綁架、下藥、偽造檔案的方式,強迫一個人捐獻,這公平?」
韓東霖不說話了。
他低下頭,肩膀垮了下來。
凌靈被傳喚時,已經完全崩潰了。
哭喊著說自己是無辜的,說一切都是韓東霖的。
說本不知道偽造病歷的事。
但李律師拿出了和陳醫生的聊天記錄。
還有親生父母的證詞。
鐵證如山。
最後陳述階段,我站了起來。
法庭裡所有的目都聚焦在我上。
沈父沈母,韓家的律師團,記者,旁聽者。
還有坐在被告席上的韓東霖和凌靈。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
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晰。
「我不要求重判,也不要求輕判。」
「我只要求依法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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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法治社會,沒有人能用親、或任何名義,剝奪他人的生命權和健康權。」
「沒有人能因為‘需要’,就去傷害別人。」
「沒有人能因為‘’,就去犯罪。」
「這就是我的訴求。」
「謝謝法。」
我說完,坐下。
法庭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法和陪審團低聲流。
然後,法敲響法槌。
「現在休庭,下午三點宣判。」
我站起,在林薇的陪伴下走出法庭。
走廊裡,記者又圍了上來。
但這次,我沒有迴避。
「沈小姐,你對庭審結果有信心嗎?」
「我相信法律。」
「沈小姐,你會原諒你的家人嗎?」
「原諒是個人選擇,不原諒也是。」
「沈小姐,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繼續讀書,做研究,過自己的生活。」
我回答得很簡短,但很清晰。
沈父沈母站在走廊盡頭,看著我。
沈母眼睛紅腫,想走過來,被沈父拉住了。
我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