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七十歲的我拒絕再「嫁」，便被一手帶大的好孫子推下樓梯。
而我那孝順兒子，只顧著將他「驚」的媳婦摟在懷裡。
再睜眼，我回到了二十年前。
兒媳正著孕肚，甜笑著要我拿出全部積蓄給買個工作。
我看著，也笑了起來。
老天待我不薄啊！
這輩子，老孃管你們去死！
01
「媽，這機會多難得啊，去晚了可就沒了！」
兒媳林採薇坐在沙發上，扶著隆起的小腹。
「媽，薇薇說得對。孩子眼看就要落地，哪哪都是錢。咱家要是有兩份收，那日子不就好起來了？」
我那「孝順」兒子李強立刻幫腔。
我抬起頭看向二人，還有些恍惚，這是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
「媽，媽……你覺得呢？」
李強見我不語，手就想來拍我的肩。
我猛地一側。
「那……行吧，我去取錢。」
「哎哎，謝謝媽……」
二人喜笑開，不斷說著謝我的話，說以後會好好孝順我。
呵呵，孝順？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這鬼話，掏空了家底給買下那個食堂臨時工的缺。
要四百塊錢呢，我一輩子的積蓄還有那短命丈夫的卹金都搭進去了。
出了月子就拍拍屁上班去了。
我帶著一個娃娃，就這麼沒日沒夜的熬著。
洗做飯、收拾家務，任勞任怨的當著老媽子。
直到孫子終于長大人。
我以為我能安晚年，好好歇歇。
結果呢？
我那好大兒和好兒媳，竟想把我這七十歲的老太婆打包「嫁」給那王大壯。
這我能忍？
我一掌就扇了過去。
我那好兒子趕忙心疼的抱著媳婦哄。
而我那孫子一看我打他媽，直接一把推我下樓梯……
從屜拿出家裡的存摺後。
二人一臉期盼的看向我——手中的存摺。
「等會兒廠裡一上班，我就去辦手續。兒媳婦你大著肚子，在家歇著吧，我去就。」
我安著二人。
「好好好！媽您去找孫叔就行……對了，把家裡那瓶好酒也給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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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強絮絮叨叨，生怕我忘了打點。
林採薇則面帶微笑，宛如一朵白蓮花般，著肚子目送我們出門。
02
下午，我和李強取了錢，在他的「護送」下到了廠辦。
他一走，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收得一乾二淨。
找到孫叔，我開門見山：「老孫，手續給我辦一下，名字寫我的。」
孫叔一愣：「啊？強子不是說……」
「唉，老孫，我那兒媳眼看就要生了，生下來還得餵吧？」
「我先替把崗位佔著，等孩子斷了，再讓來，也省得這好工作便宜了外人不是？」
孫叔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也是也是，老嫂子考慮得周到！強子都打好招呼了，您明天直接去食堂報道就行！」
辦好手續，我心極好。
回到家，看見林採薇那張寫滿「無辜」和「弱」的臉，我也沒太計較，只扔下一句。
「辦妥了，我不太舒服，回屋躺會兒。」
躺在床上，我卻毫無睡意。
到底哪兒出錯了？
我蜷著子，心裡跟針扎似的。
強子一歲那年，我那隻見過幾面、當兵的丈夫就犧牲了。
婆家嫌我克夫，把我掃地出門。
婆婆有四個兒子，孫子更多，可不稀罕孫子。
幸好，婆婆也沒做得太絕，丈夫的卹金都給了我。
娘家父母雖然疼我，可還有大哥嫂子。
嫂子當時也懷孕了，強子整夜整夜的哭，實在睡不好。
只住了幾天，我就找了村長，租下村東頭的破房子。
那時候，爹媽都勸我改嫁。
我年輕時候可是村裡的一枝花，這才能有嫁給一個當兵的這種好親事。
再嫁很容易，可……
看看懷裡的兒子，我真是不忍心……
我就這麼咬著牙，是將日子這麼磕磕絆絆的過來了。
幸好這孩子從小爭氣，也懂事。
每天回家只要看到他的小臉，聽他媽媽、媽媽的著，我就覺得自己還能熬下去。
為了護著我們娘倆，我愣是從一朵花，活了全村聞風喪膽的潑婦。
最輝的戰績，是拿著一把菜刀將進我房門的王大壯砍傷了。
後來啊，我兒子他爭氣，考上了中專，畢業就被分配進了鋼鐵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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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城裡娶了個溫漂亮的媳婦。
雖然這媳婦弱了點，幹家務不太行，但我也是高興的。
等他媳婦一懷孕，他說自己工作太忙，顧不過來，我便放下家裡的田地，到了這陌生的城市。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誤，他怎麼就變這樣了。
明明之前他小的時候，會心疼的握著我糙的手，說著等他長大，一定賺多多的錢，再不讓媽媽苦。
我看著天花板，怎麼也想不通。
03
晚飯時候，我看著這一桌子的菜。
嗬，這不是做得像樣嗎？
上一世在我面前裝得跟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旁邊，林採薇正滴滴地給李強邀功。
「強哥，你快嚐嚐，這都是我做的呢！媽下午說不舒服，我總不能讓老人家累著……」
「哎呦我的小祖宗！」
李強一臉心疼，「你這都快生了，怎麼能進廚房呢！」
「沒事啦，偶爾一次不要。」
我懶得看他們表演你儂我儂的戲碼，專心乾飯。
直到我吃完，把碗筷一放，準備走人，李強好似這才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