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狀，更是「傷心絕」。
一把提起放在地上的那些包裹，哽咽道：「這些東西，你們肯定也看不上，不稀罕！我拿走，不礙你們的眼！」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
回去的路上，我提著那些原封不的大包小包，眼睛紅彤彤的。
遇上廠裡的人關切地問，我只搖頭，聲音沙啞地說：「沒事，沙子迷眼了。」
可明眼人誰看不出來怎麼回事？
很快，廠裡就有了新談資。
「李嬸子好心去看孫子，被兒子媳婦聯手給氣哭了，東西都沒送出去！」
這下，我不去伺候月子，不就順理章了嗎？
這事就算鬧開了，大家也只會覺得是他們做小輩的不懂事，走了老母親。
誰還會說我這個「可憐」婆婆半句不是？
哎，這年代，廠裡沒個好名聲可不，工作都可能影響。
還要演演戲，可真難。
06
沒過幾天，李強一臉憔悴的來找我回去幫忙。
「媽，您回去照顧一下吧，我這……也不能天天請假啊。」
我正削著土豆，直接轉過，完全不搭理他。
這時間可沒啥育兒假，李採薇一向氣，又還沒出月子，我那孫子又是個討債鬼，天天哇哇哇，肯定顧不過來。
等他再三苦苦哀求後，我這才鬆口，說等我下班後就回去。
他鬆了一口氣，腳步輕快的走了。
等下班後，我打包了一些剩菜。
然後給旁邊為我抱不平的孫大姐說：「畢竟還有親孫子呢，我還沒見過孫子呢……」
話一齣，我好似說了，趕閉上。
可孫大姐不依不饒：「上次出生時候你不是去看了嗎？這……這他們都沒讓你看一眼？」
我好似無奈點點頭：「沒來得及看到。」
更生氣了，給我打抱不平：「照我說你就不應該去伺候他們！」
我只說：「唉，兒都是債，這就算不管他們也不能不管孫子啊。」
孫大姐嘆氣：「唉，也是，看在孫子的份上。」
轉頭，我又提著飯盒，從廠裡溜達一圈，這才回去。
07
一進家門，一腥味和尿味撲面而來。
客廳得像遭了賊，髒服堆在椅子上，瓶、尿布散落一地。
Advertisement
李強正抱著哭得聲嘶力竭的孩子在客廳裡打轉，額頭上都是汗。
林採薇則半躺在沙發上，臉蒼白，眼下烏青，一見我進來，立刻把臉扭到一邊。
李強把孩子遞給我。
林採薇冷哼一聲，但沒出聲，顯然是預設給我這個哄孩子的「恩典」。
我將飯盒放在一邊，沒有手去抱這個討債鬼：「估計這是了吧，餵了嗎？」
林採薇子一僵，沒吭聲。
李強忙說：「喂了，可薇薇……傷口疼，喂一會兒就不了。」
「那就是沒吃飽。孩子哭，要麼是了，要麼是不舒服。你他額頭，發燒沒有？」
李強手忙腳地去，搖頭。
「那就是了。」
我看向林采薇，「當媽的忍著點疼，多喂幾次，水才足。總讓孩子著哭，怎麼行？」
林採薇猛地轉過頭，眼睛通紅。
「你說得輕巧！又不是你疼！你知道側切傷口有多疼嗎？餵宮又有多疼嗎？！」
「我知道。」
我淡淡地說：「我生強子的時候，是在家裡自己生的，臍帶都是我自己剪的，第二天就下地做飯了。」
林採薇被我噎住，臉一陣紅一陣白。
李強看看我，又看看林採薇，猶豫著開口：「薇薇，要不……你再忍忍？媽說得對，孩子老是哭也不是辦法……」
「李強！」
林採薇尖起來，「連你也我？！你知道我多疼嗎？！啊？！」
緒激，一把從李強懷裡搶過孩子，衝進臥室，「砰」地摔上門。
很快，臥室裡傳來孩子的哭聲和林采薇抑的泣聲。
李強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我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采薇啊，開開門，媽教你個法子，餵能減輕點疼……」
「你走開！不用你假好心！」林採薇在屋裡喊，聲音尖銳。
我嘆了口氣：「你也看見了，不是我不幫，是你媳婦不讓我幫。」
說完，我拎起還沒開啟的飯盒，轉就走。
「媽！媽您別走啊！」李強想追出來。
「強子。」
我在門口停下，回頭看他，眼神裡滿是失。
「媽是真心想幫忙，可這個家，看來是不需要我了。」
Advertisement
我拉開門，正好看見對門的張大媽拎著菜籃子站在門口，顯然已經聽了一會兒牆角。
「李嬸，這……」張大媽一臉尷尬。
我沒有搭話，眼圈一紅，低下頭快步走下樓梯，肩膀微微抖。
走到樓下，還能聽見張大媽扯著嗓門勸李強。
「強子啊，不是大媽說你，你媽多不容易啊，給你們送吃的來，你們就這麼對？你媳婦也太過分了……」
08
果然，第二天廠裡就傳開了。
「聽說了嗎？李嬸子好心去兒子家幫忙，又被罵走了！」
「何止啊，張大媽說，李嬸是哭著走的，飯盒都原樣提回來了！」
「嘖嘖，那兒媳婦也太厲害了，婆婆上門伺候都不要。」
「要我說，李嬸就不該去！之前怎麼對人家的？現在需要人了想起媽來了？」
這些議論，自然也有好事者傳到李強耳朵裡。
他又來找過我兩次，每次都比上次更憔悴。
第一次，我直接讓食堂幫工說我不在。
第二次，我在廠區路上「偶遇」他，他攔著我，眼睛佈滿。
「媽，薇薇知道錯了，您就回去吧，孩子真的離不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