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重擬!」
「別廢話,乙方所有條件,原則上都同意。」
合同終于簽了。
對我最有利的一版。
我閉了閉眼,彷彿強行下了去找林渡的衝。
然後艱地開口,聲音很輕。
「……陸老師,現在,可以試戲了。」
陸司野被我氣笑了,咬牙切齒地將釦子扣完。
「得你!」
說完,哐當一聲摔門而去。
7
陸司野走後,我從橙姐要了林渡的行程,按原計劃準時出了門。
地庫裡,我低帽簷躲在林渡的車旁邊。
林渡看到我了,于是開始旁若無人地和蘇雪接吻。
蘇雪被按在引擎蓋上,連連地翻過來才瞧見角落裡的我。
見鬼般出了聲,捂口藏進林渡懷裡。
林渡邊安地拍著的背,邊冷冷地向我,目如刀。
「道歉!」
我抑制不住地發抖。
「道了歉,就可以撤掉熱搜嗎?」
林渡笑不達眼底。
「那要看我朋友滿不滿意了。」
蘇雪整理好服,重新揚起下,款步走到我面前。
「可以開始了,沈大明星,拿出你當年哄男人的手段來,看看能不能打我。」
林渡好整以暇地靠在車邊注視著我,手指卻無意識地,反覆挲打火機。
我知道,那是他極度不安的表現。
他在期待,期待我像以前一樣,掏心掏肺地跟他鬧一場,不講道理,只說委屈。
但我們心照不宣,我現在表面服,但只是對現實低頭,並沒有真實地為失去他而懊悔痛苦。
他在害怕,怕我此刻仍不能如他所願,怕我一頭撞向他威脅我的刀刃上。
我低下頭,只覺心底一片悲涼。
緩緩開口,聲音空。
「……對不起,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我。」
林渡的目驟然鷙。
蘇雪卻咯咯地笑了,用指甲挑起我的下,迫使我抬頭。
「你扇我掌的時候可是囂張得很,現在怎麼慫了。」
我抬起眼倔強地去看林渡。
「我跟你解釋過,我為什麼扇。」
林渡一瞬不瞬地盯著我,聲音冷冽,卻帶著十足的賭氣意味。
「沒錯,我記得。」
「但,怎麼辦呢,我選擇相信我朋友。」
朋友三個字被他重重地念出來,似乎在回應決裂那天我放出的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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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怎麼說的。
我說:「林渡,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半錢關係都沒有!」
在林渡這裡,那場爭吵仍然沒有結束。
他試圖將戰火延續,又一次給我鬧一場的機會。
但我依然沒有說話。
我們執拗地對視著,無聲較量。
蘇雪聞言得意極了,膽子也大起來。
他扭正我的臉,仔細端詳我,然後拿出手機開始錄影。
「好了,現在開始說你的懺悔詞,真意切一點。」
林渡的目如有實質般狠狠地釘在我上。
我艱地開口。
「對不起,是我嫉妒,神崩潰給你帶來了困擾,我向你們道歉。」
蘇雪的手機幾乎懟到我的臉上。
「繼續,仔細說說你怎麼像個瘋子一樣打我的。」
我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是我……嫉妒蘇雪小姐能得到林總的青睞和維護,是我妄想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我本來就是個善妒、面目可憎的人渣。」
我麻木地說出想要的故事版本,每一個字都像刀片一樣,從嚨裡刮過。
林渡抖著手,點了一支煙。
煙霧模糊了他的表,只有那雙眼在昏暗的地庫燈下,亮的駭人,死死鎖著我。
像期待我更徹底的崩潰。
又像無聲地求饒,求我服。
「至于打人,」我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乾得像沙漠裡的風。
「是我緒管理失敗,將對自己的怨恨無理地發洩在無辜的蘇雪上,我為此到……愧難當。」
蘇雪不滿地推搡了我一把。
「阿渡,你看,就只是愧難當嗎?」
林渡的手微不可查地了一下,菸灰簌簌落下。
良久,聲音乾地吐出兩個字。
「重說!」
很好,林渡,拿穩你手中的刀。
然後,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帶著一麻木的順從。
「我,沈聽瀾,就是個嫉妒,手打人,活該敗名裂的瘋子。」
林渡的瞳孔驟然收。
「我沈聽瀾……活該眾叛親離。」
「活該孤獨終老。」
「活該……沒有人!」
我每說一句,林渡的眼便紅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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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個字落下,林渡猛地背過去,肩膀劇烈起伏著。
地庫裡一片死寂,只有排風扇單調的嗡鳴。
時間被拉長,每一秒都清晰可數。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了蘇雪歡快的聲音。
「阿渡,這段視頻我給狗仔發過去了,明天的熱搜又有新料了。」
林渡的煙燙到了手指,他猛地蜷了一下,然後慢慢蹲下去。
許久,都沒有站起來。
我的笑聲突兀地在空曠的地庫響起。
瘋瘋癲癲的,像個真正的瘋子。
我說:「林渡,我後悔過你了。」
林渡的頭埋下去。
「住口,沈聽瀾你給我住口!」
我恍若未聞。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寧可死在十二年前,也不要再你了。」
林渡猛地站起來,雙眼通紅地朝我嘶吼著。
「夠了沈聽瀾,你記住,一切都是你我的!」
「是你自找的!」
說完他著手撥出了電話。
8
第二天,像林渡電話裡代的那樣,我道歉的視頻衝上了熱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