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找過林渡。
我像林渡希的那樣,失去所有工作,真的爛在了泥裡。
然後,徹底消失了。
一週後,沒有我的訊息。
兩週後,依然沒有。
一個月後,出了我家連續三十天未開燈的訊息。
配圖是橙姐一臉頹敗獨自走出我住的圖片。
當晚我正和陸司野在劇組拍戲,橙姐打來電話。
說林渡不再躲著,對我公司的接也不再牴。
還說黑料的熱度似乎也下去了,林渡在暗中瘋狂打探我的行蹤。
我想時機可能差不多了。
我問橙姐。
「當初公司給的那筆撤熱搜的錢還有剩餘嗎?」
橙姐說有。
于是當晚,我再一次上了熱搜。
那是一張陳年舊照,網友從徐伯伯社賬號出來的。
發黃的照片上,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孩坐在一位慈祥長者的肩頭,手裡高高舉著一張大欠條,對鏡頭笑得見牙不見眼。
欠條上的字跡清晰可見。
「徐伯伯欠聽瀾小朋友一個生日願,憑此欠條,隨時兌換,永遠有效。」
評論區沸騰了。
有網友出,那個徐伯伯正是如今北城裡頗有名的企業家。
也正是我一夜出四豪宅的其中一的主人。
而那個小孩就是我。
被推上熱搜的下一刻,手機瘋狂震。
螢幕上,赫然是林渡的名字。
9
沈聽瀾消失的一個月裡,林渡整日跟朋友泡在酒吧。
酒的辛辣和音樂的喧囂仍無法將他從頹敗的緒中拉出來。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他沒有做錯。
他有什麼錯呢,是背叛他在先,是滿謊話,冥頑不靈。
盜取機這一項就足夠在監獄裡待兩年,他已經手下留了。
他只是縱容蘇雪了黑料而已。
況且那些黑料不是汙衊,是事實。
所以,錯的真的不是他。
可為什麼他的口像被掏了個窟窿,疼痛綿長不絕呢。
他不自覺地翻看沈聽瀾的道歉視頻。
說活該孤獨終老。
活該沒有人。
泫然泣的神深深刺痛著他。
令他想起許多他們的過往。
十七歲那年,拎著髒汙的破布娃娃站在被查封的別墅門口。
說:「林渡,以後我不能再給你帶早餐了,我也變窮蛋了。」
十二年過去,林渡依然記得聽到那句話時心痛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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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自己就是個孤兒,就是個窮蛋。
但他本來如此,並不覺得多苦。
可沈聽瀾不同,是他的天使,天使不該墜落凡間。
那天他一手拎起的行李,一手牽起。
他說:「放心,我不會讓你苦。」
十八歲那年,學費不夠他們兩人的,于是藏起了錄取通知書。
說:「林渡,我落榜了,正好去籤影視公司。」
林渡沒有推卻,他想這個大學誰上都是一樣的。
以後他的一切都將是的……
那些回憶侵蝕著林渡,口的疼痛一直綿延到下。
他疼得不過氣的時候就惡狠狠地自己一掌,迫自己回想一遍沈聽瀾出豪宅時的樣子。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忍下主求和的衝。
可這一天,沈聽瀾出豪宅的照片找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支鋼管舞視頻。
那樣清冷倔強的一張臉,卻穿著那樣骨的服裝。
寧可將自己人設徹底毀掉也不肯回頭。
沒錯。
是沈聽瀾提出的分手。
他只是對冷暴力而已。
縱使做了那麼多出格的事。
憑什麼呢?
憑什麼是錯了,卻一點委屈都不肯?
林渡再一次說服了自己。
是沈聽瀾罪有應得。
可落鋼管的樣子仍讓他抓狂。
像獨屬他一人的天使,墮落了眾人消遣的玩意。
他把心疼歸咎為不甘。
他為自己找好了藉口,他說要墮落也要先墮落他的消遣,不能是別人的。
有了這個藉口,林渡迫不及待地開始行。
他要找到沈聽瀾,立刻,馬上。
可當開始找沈聽瀾時,他才意識到一件事。
沈聽瀾消失了。
不只是消失。
所有工作被停,被公司雪藏,並背上大量違約金。
最重要的是,沒人知道去了哪裡。
真的像他詛咒的那樣,無聲無息地爛在了泥裡。
那一刻林渡震驚得忘了呼吸。
他沒想趕盡殺絕的,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忽然他想起好多年前的場景。
八歲那年他蹲在垃圾箱旁邊撿瓶子,旁邊那個芭比娃娃一樣的孩朝來遞來了第一瓶水。
那時他想,他是爛在泥裡的。
那個孩是飄在雲端的。
此刻這個場景著實讓他心慌。
一個可怕的念頭衝擊著他的大腦,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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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個場面,果真是他衝為之嗎。
真的不是蓄謀已久嗎?
一個月來的掙扎拉扯,終于在此刻讓林渡徹底崩潰。
他認識到一個事實。
他將拉自己出泥潭的人,親手摁進了泥潭裡。
那張泛黃的照片就是當晚被推上熱搜的。
林渡喝了好多酒,醉眼朦朧地去放大那張照片。
那張梳著羊角辮的可面孔猝不及防地出現在林渡眼前,林渡一下就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