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我走到那幅婚紗照前,看著照片裡那個笑得一臉幸福的自己,只覺得陌生又可悲。
我出手,想把照片取下來。
可我的手抖得太厲害,試了幾次都無法扣住背後的掛鉤。
一無名火猛地從心底竄起,夾雜著滔天的屈辱和憤怒。
我不再去管什麼掛鉤,直接用盡全的力氣,將整個相框從牆上生生扯了下來。
「哐當」一聲巨響,相框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沒有停下,像是要發洩這五年積攢的所有委屈和不甘,抬起腳,重重地踩在相框上。
一下,又一下。
木質的相框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照片裡,陳旭那張深的臉在我腳下變得扭曲、破碎。
我著氣,口劇烈地起伏,眼眶乾得發疼,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極致的痛苦過後,是深骨髓的冰冷。
我彎下腰,撿起那張已經殘破不堪的照片,和斷裂的相框一起,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手機的轉賬介面還亮著。
收款人「媽」,金額3000元。
我看著那個刺眼的「媽」字,角滿是極盡嘲諷的弧度。
我刪除了轉賬記錄,退出了銀行APP。
這筆錢,不配拿。
從今天起,屬于我的東西,我要一樣一樣,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屬于他們的東西,我也要一樣一樣,親手毀掉。
02
我沒有立刻給婆婆打電話。
我知道,我現在的緒一旦開口,就會徹底暴。
我需要冷靜,需要一個周的計劃。
對付陳旭那種緻的利己主義者和他的貪婪家人,哭鬧和質問是最無用的武。
我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回放著這五年來的點點滴滴。
陳旭剛去非洲的第一年,每個月還會想辦法託人帶信回來,信裡寫滿了對我的思念和對未來的憧憬。
第二年,信越來越,變了偶爾一封語焉不詳的郵件。
第三年,郵件也斷了。
我心急如焚地去他公司詢問,公司的人告訴我,陳旭參與的是國家級重點援建專案,簽署了最高級別的保協議,為了防止資訊洩,所有外派人員都不能與國有任何私人聯絡。
他們還說,家屬補會按季度統一發放,讓我安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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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了他們的話,卻從未收到過一分錢所謂的「家屬補」。
我去問過幾次,都被人事部門以「流程正在審批」為由搪塞了過去。
現在想來,這不過是他們配合陳旭演的一齣戲。
而我,是那出戲裡唯一被矇在鼓裡的傻子。
最可笑的是,我每個月還雷打不地給婆婆轉3000塊生活費。
逢年過節,更是幾千上萬的大紅包。
婆婆每次打電話,都哭訴兒子在非洲吃不飽穿不暖,盡了苦楚,暗示我這個當媳婦的要在金錢上多彌補。
電話那頭,永遠是嘈雜的麻將聲和牌友們的大笑聲。
我曾天真地以為,那隻是老人家排解寂寞的方式。
現在我才明白,那是我用汗錢供養著,讓在牌桌上炫耀自己有個「能幹又孝順」的城裡兒媳婦。
我們母子倆,一個在前方上演「失聯戲碼」,一個在後方負責「吸榨乾」。
真是天無的配合。
第二天是週一,我破天荒地沒有去上班,而是睡到了自然醒。
照進臥室,我睜開眼,一夜未眠,腦子卻異常清醒。
我洗漱完畢,化了一個緻的妝,挑了一件自己最喜歡的連穿上。
鏡子裡的人,臉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被到絕境後,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婆婆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依舊是那悉的、譁啦啦的麻將聲。
「喂?誰啊?」婆婆的聲音帶著一被打擾的不耐煩。
「媽,是我,許念。」我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溫順。
「哦,念念啊,什麼事?」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有些心不在焉。
「媽,陳旭最近有跟您聯絡嗎?我還是很擔心他。」我開始了我的試探。
果然,婆婆立刻進了狀態,聲音裡帶上了哭腔:「聯絡啥呀!非洲那鬼地方,訊號都沒有!我可憐的兒子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這心天天揪著疼啊!」
演得聲並茂,彷彿真的是一個為兒子擔驚怕的老母親。
「念啊,你這個月的生活費還沒打吧?我最近又不得勁了,去看醫生又花了不錢。」話鋒一轉,練地切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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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中氣十足的聲音,幾乎要笑出聲來。
「媽,您別急,我下午就給您轉。只是……陳旭的公司不是說有援建補嗎?按理說,您那邊應該也能收到一些的。」我故意丟擲了一個鉤子。
電話那頭的婆婆,聲音瞬間尖銳起來,像被踩了尾的貓。
「那點錢夠幹啥的!他在那邊不要花錢打點關係嗎?不要應酬嗎?你當媳婦的,怎麼一點都不諒你男人!就知道錢錢錢!」
的聲音很大,我甚至能聽到電話那頭有牌友在小聲議論。
「就你家這兒媳婦,真是不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