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姐,您這巾哪兒買的?真襯您!”
“王姐,您游泳姿勢太標準了,學過吧?”
到我的時候,他眼睛一亮:“雲姐,您是不是搞藝的?這氣質絕了!”
我笑瞇瞇:“以前搞家庭藝,現在搞退休藝。”
全團笑。
晚上聚餐,我們幾個姐姐坐一桌,說起各自前夫,那一個彩。
“我家那個,跟初聯係上了,說找到人生第二春。結果呢?那的是做傳銷的,把他養老金全騙走了!”
“我家更絕,找了個比他小二十歲的,現在天天給人家兒子還房貸,自己吃泡麵。”
到我,我說:“我前夫跟青梅竹馬跑了。”
“哎喲,這年紀還玩純?”
“純啥,”我喝了口椰子,“那青梅是個專業戶,專騙退休老頭。我前夫現在應該正‘真’的洗禮呢。”
姐妹們笑得前仰後合。
正笑著,兒子發來微信:“媽,爸跟張阿姨領證了。”
配圖是朋友圈截圖——張寡婦,哦不,現在該張芳士,曬了兩本結婚證,配文:“四十年的等待,終于等到你。”
我放大圖片,看見前夫笑出一臉褶子,張芳士的臉P得比手裡的捧花還假。
底下第一條評論是我大姨:“建國啊,你這結婚照拍得...省錢的哈。”
第二條是我閨:“張阿姨這開得,我都認不出來了。”
我笑著回兒子:“隨份子了嗎?”
“隨了二百,不能再多。”
“懂事兒。”
剛放下手機,兒電話來了,語氣興:“媽!最新報!張阿姨把孫子戶口遷到爸房子裡了!”
“學區房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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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聽說兒子媳婦正鬧離婚,孩子上學沒著落,這下解決了。”
我算了下時間:“你爸知道嗎?”
“現在應該知道了——我‘不小心’把聊天記錄發家庭群了。”
幹得漂亮。
果然,十分鐘後,前夫電話打來了。
我開了擴音,放在沙灘桌上,繼續塗防曬霜。
“秀雲!張芳...騙我!”聲音氣急敗壞。
“喲,才領證就吵架了?新婚燕爾呢。”
“本不是想跟我過日子!就是圖我房子!”
我噗嗤笑出聲:“老李啊,你現在才反應過來?人家不圖你房子圖啥?圖你前列腺增生夜尿多?”
旁邊曬太的姐妹憋笑憋出傷。
“你...你怎麼這麼說話!”
“那我該怎麼說?”我換了個姿勢曬太,“恭喜你喜提‘接盤俠’稱號?還是祝你晚年為免費保姆兼提款機?”
電話那頭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我要跟離婚!”
“剛領證就離?你這二婚保質期比鮮還短。”我慢悠悠說,“不過我提醒你啊,現在離婚,房子可得分一半——畢竟婚財產。”
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姐妹們沖我豎大拇指:“雲姐,還是你狠。”
我聳聳肩:“實話總是傷人的。”
晚上和孩子們視頻,兒子說爸現在可慘了。
“張阿姨要求工資卡上,每個月只給爸一千零花錢。還讓孫子住主臥,爸睡書房。”
兒補充:“關鍵那孫子熊得很,把爸收藏的郵票全撕了,爸差點氣進醫院。”
我問:“進醫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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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捨不得錢——張阿姨說看病得自費。”
我點點頭:“好,驗一下人間疾苦。”
“媽,你就不心疼?”兒子問。
“心疼誰?心疼他當年人節送我一朵蔫了吧唧的玫瑰花?還是心疼他把我熬的湯倒掉說難喝?”我笑了,“兒啊,媽的心疼額度早用完了。現在啊,只想心疼心疼自己。”
我在三亞待了一個月。
曬黑了,但神好了。
學會了沖浪——雖然第一次就喝了一肚子海水。
認識了幾個老姐妹,約好明年一起去北歐看極。
還差點邂逅一段夕——對方是個退休教授,儒雅風趣。
但當他暗示想進一步發展時,我婉拒了。
“為啥?”小娟不解,“王教授多好啊!”
“是好。”我看著海平面,“但姐好不容易跳出火坑,不想再跳進任何坑了。單不香嗎?自由不甜嗎?”
回北京前一天,我發了條朋友圈。
九宮格照片:潛水、沖浪、沙灘夕、海鮮大餐、姐妹們的笑臉。
配文:“六十歲,人生剛剛開始。”
前夫點了個贊。
然後秒取消。
估計是手。
我笑著截了圖,發家庭群:“你爸還關注我呢。”
兒秒回:“媽,爸現在朋友圈全是轉發養生文章,標題都是‘男人晚年必須警惕的三種人’。”
兒子補刀:“他昨天還轉發了一條‘原配才是最好的,別等失去才後悔’。”
我回了個笑哭的表。
飛機落地北京時,我收到張芳士的微信好友申請。
猶豫三秒,過了。
上來就是一句:“秀雲姐,建國心裡還是有你。”
我:“所以?”
:“所以你能不能勸勸他,把另一套房也過戶給我孫子?反正你也不缺錢。”
我盯著螢幕,笑了。
打字回復:“張士,建議你去掛個腦科。另外,提醒你一句——李建國退休金一個月八千,房貸五千,剩下三千夠你倆和孫子花嗎?”
對方正在輸中...
然後消失了。
估計在算賬。
回家路上,我刷到前夫新發的朋友圈。
一張背影照,配文:“晚年悽涼。”
我點開大圖,發現他坐在社區長椅上,面前擺著半個饅頭。
底下共同好友的評論彩紛呈:
大姨:“喲,二婚就吃這個?”
前同事:“李總,當年你不是說二婚要辦世紀婚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