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殺誅心):“爸,這饅頭哪買的?看著,適合磨牙。”
我沒評論,只是默默儲存圖片,設為聊天背景。
提醒自己:看,這就是為“真”拋棄三十多年髮妻的下場。
不過很快我就換了——畢竟看多了影響心。
我還有大好河山要看,沒空為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洗澡時哼著歌,突然想起離婚前那些糟心日子:
他嫌我做的菜鹹。
他嫌我電視聲大。
他嫌我老了胖了不好看了。
現在?
姐在三亞被小帥哥誇“姐姐材真好”。
姐做的海鮮粥被民宿老闆求食譜。
姐的退休生活剛開始,而他的“第二春”...
估計快冬了。
吹頭髮時,手機又震。
張士:“秀雲姐,建國住院了,高。醫藥費你能不能...”
我拉黑,刪除,一氣呵。
然後給兒發訊息:“你爸病了,你們該看看看看,錢我一分不出。畢竟,我現在是‘前妻’了。”
兒回:“明白!媽你安心玩你的!”
兒子回:“已轉賬五千,多了沒有。”
我滿意地放下手機。
窗外明月高懸。
忽然覺得,六十歲真好。
好到可以理直氣壯地自私,名正言順地快活。
好到終于明白:
有些人出現就是為了讓你知道——
單有多爽。
離婚有多對。
第三章悔斷腸
自從三亞回來,我正式開啟“退休即重生”模式。
週一書法班,週二國畫課,週三瑜伽,週四花,週五和姐妹們探店打卡拍照——朋友圈九宮格必須安排。
週末?那是孫子的時間。
但不是我前夫的孫子。
是我自己閨的孩子,三歲,聲氣我“外婆”,比張寡婦那熊孩子可一萬倍。
“外婆,你今天好漂亮!”小家夥摟著我脖子。
我親他一口:“因為外婆不用給你外公洗臭子啦!”
Advertisement
閨笑得直不起腰。
書法班老師是個七十歲的老先生,仙風道骨,誇我“有靈氣”。
“秀雲啊,你這字,骨架穩,還有子颯爽勁兒。”
我謙虛:“老師過獎,我就是寫著玩。”
心裡樂開花——當年李建國說我寫字像狗爬。
現在?一幅字賣兩千,雖然買主主要是兒和朋友,但架不住我高興。
國畫班更逗,一群老太太畫牡丹,我偏畫江湖。水墨一潑,山是山,水是水,中間一葉扁舟。
老師拍案絕:“有武俠氣!”
我題字:“老孃到此一遊。”
全班笑瘋。
瑜伽課認識了林姐,六十二歲,離異,兒子在矽谷。我倆一拍即合,約好明年一起去跳傘。
“真跳?”我問。
“那必須!”林姐頭髮,“前夫說我離了他活不下去,我偏要活出個樣兒給他看!”
瞧瞧,這才是新時代老太太。
花課最療愈。每次抱著一大束花回家,屋裡香噴噴的,比李建國在家煙強多了。
至于探店打卡?
上周末我們六個老太太包了間網紅餐廳,人均五百,吃了仨小時,拍了八百張照片。
朋友圈文案:“姐妹們的聚會好happy~”
前夫點了個贊,又秒取消。
手專業戶。
我截屏發姐妹群:“他又來了。”
林姐回:“估計是張寡婦管的嚴,看你態呢。”
王姐補刀:“聽說他退休金全上,一個月就一千零花錢,煙都戒了。”
我發了個紅包:“喜大普奔。”
結果週三下午,門鈴響了。
監控一看,李建國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蘋果——蔫了吧唧那種。
我開了門,但沒卸防盜鏈。
“有事?”
他著手:“秀雲,我...我來看看你。”
“看完了,走吧。”
Advertisement
“別這樣...”他試圖進來,“咱們好歹夫妻三十年...”
“停。”我舉起手機,“看見這監控沒?全程錄影。你再往前一步,我報警告你擾前妻。”
他僵住。
“還有事?”我問。
“我...我跟張芳過不下去了。”他眼圈居然紅了,“把我工資卡收了,還讓孫子住主臥,我睡沙發...”
“關我屁事。”
“秀雲!”他提高音量,“你就這麼狠心?”
我笑了:“李建國,當年我半夜發燒,你說‘明天還要上班’讓我自己吃藥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狠心?我爸媽去世,你說‘人都走了別太傷心’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自己狠心?”
他張了張。
“現在你過得不好,想起我來了?”我抱臂,“晚了。姐現在忙著呢,沒空聽你訴苦。”
“我錯了還不行嗎?”他開始抹眼淚,“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就回去跟你二婚老婆過。”我指了指電梯,“慢走不送。”
他不。
我掏出手機,撥通保安室:“王師傅,有個陌生男人在我家門口糾纏,麻煩上來一趟。”
李建國臉變了:“你至于嗎?”
“至于。”我微笑,“對待不請自來的前夫,就得這麼辦。”
保安來得很快,客客氣氣“請”他下樓。
臨走前,李建國回頭瞪我:“你會後悔的!”
我揮揮手:“後悔沒早點離。”
關上門,我給自己泡了杯茶。
手有點抖——氣的。
但喝了兩口,平靜了。
給閨發微信:“你爸今天來演苦戲,被我轟走了。”
閨秒回:“媽你沒事吧?我這就打電話罵他!”
“不用。”我打字,“跳樑小醜罷了。倒是你,週末帶寶寶來,外婆新學了焦糖布丁,做給他吃。”
“好嘞!對了媽,張阿姨好像知道爸來找你了,正鬧呢。”
“讓鬧。”
我以為這事就過了。
沒想到週六下午,我正在家試新買的旗袍,門被砸得震天響。
從貓眼一看,好傢伙,張芳士披頭散發,臉漲得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