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準備材料,申請訴前保全,防止他們轉移資產。你接下來打算?」
「預約流產手。」我聽見自己毫無波瀾的聲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淺淺,你確定嗎?這不是小事,無論離不離婚,孩子……」
「我確定。」我打斷,目落在手裡的孕檢單上,B超影像裡那個小小的影子曾經讓我無比,此刻卻連帶著讓我到一種生理的恐懼和排斥。讓這個孩子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裡?擁有這樣一群親?不。「我需要你幫我確保,在離婚判決前,手不會到任何來自男方家庭的阻撓。」
「給我。」
第二個電話,打給本市最貴、評價也最好的月子中心。我預訂了產後套餐,但要求是:「我可能會提前住,時間不確定,需要絕對私和安保,不允許任何未經我同意的人員探視,尤其是姓林的一家人。錢不是問題。」
第三個電話,打回剛才的婦產科,預約了最早的手時間。
做完這一切,我攔了輛計程車,目的地:民政局。我要去諮詢,並且留下記錄——一個孕婦,在被丈夫棄後,來諮詢離婚流程。
坐在冷氣充足的計程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那反胃的覺又湧了上來。但這一次,我不再抑。
「師傅,麻煩靠邊停一下。」
下車對著綠化帶乾嘔,只有酸水。司機師傅好心遞來一瓶水和紙巾:「姑娘,沒事吧?看你臉很差,要不要回醫院?」
「不用了,謝謝。」我漱了漱口,乾淨角。鏡子裡的人臉蒼白,眼眶微紅,但眼神卻像淬了火的冰。
我很好。
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回到車上,我開啟手機,翻到林城的微信。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早上他叮囑我「孕檢別張」。
我了手指,將他,連同他那個熱鬧的「林家大家庭」群,一起拉黑。
然後,給學姐發了條資訊:「已預約手,正在前往民政局。證據稍後傳你。」
車子平穩行駛,離醫院越來越遠,離那個我苦心經營了兩年、以為會是港灣的「家」也越來越遠。
我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仗。林城和他家人的胡攪蠻纏,周圍可能出現的「勸和」聲音,上的疼痛與風險,還有心那些被徹底擊碎又必須自己一點點重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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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我握那枚一塊錢幣,它幾乎要嵌進掌心的度時,一種奇異的、近乎疼痛的清醒和力量,也隨之升騰起來。
那枚幣,我留下了。
它會提醒我,今天,以及過去所有被輕賤的瞬間。
也會提醒我,從今往後,我付出的每一分善意,都要給值得的人;我走過的每一步路,都要通往我自己選擇的方向。
計程車在民政局門口停下。
我付了錢,推開車門。
熱浪再次襲來,但這一次,我直了背,迎著,走了進去。
3
推開民政局的玻璃門,冷氣瞬間包裹了我因炎熱和緒而微微發燙的皮。大廳裡人不多,幾對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與角落裡面凝重、相對無言的男形鮮明對比。
諮詢臺的工作人員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姐,看到我著肚子獨自進來,臉上掠過一詫異。「您好,請問辦理什麼業務?」
「我想諮詢一下離婚流程。」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大姐的目在我腹部停頓了一下,職業素養讓很快恢復了常態:「協議離婚還是訴訟離婚?」
「訴訟。」
點點頭,拿出一張表格和一本指南:「這是需要準備的材料清單。如果雙方對財產、子養等問題有爭議,訴訟離婚時間會比較長。您……」言又止,最終還是輕聲問了句,「您一個人來的?需要幫助嗎?」
「謝謝,我先自己看看。」我接過材料,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手指劃過紙張上那些冰冷的條款:結婚證、份證、戶口本、起訴狀、證據材料……「夫妻破裂的證據」。
我拿起手機,對著手裡的孕檢單、那枚一塊錢幣,以及醫院門口大概方向的監控攝像頭(雖然拍不到景,但可以證明我被獨自留下),還有被我拉黑前林家群裡曾經那些刺眼的聊天記錄(「城裡媳婦就是氣」、「你讓多幹點活怎麼了」),一一拍照。接著,我開啟錄音,用平靜的語氣陳述了今天發生的時間、地點、人和經過,特別是林城丟下一塊錢讓我坐公、以及他們全家開走我車輛的事實。這是證據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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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我撥通了業電話,以戶主份要求他們即刻更換我家門鎖碼,並強調除我本人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進,尤其是林城及其親屬。我又聯絡了銀行,凍結了幾張主要銀行卡——雖然大部分存款已被林城以「投資」名義弄走,但剩下的和我的工資卡絕不能再有閃失。
律師學姐的電話很快回了過來:「材料我這邊開始準備了。醫院那邊的預約記錄和可能的監控,我會想辦法取證。你做得對,先保全自己。林城那邊,估計很快會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