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就震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我猜是林城。直接結束通話，拉黑。
但接著，又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再結束通話，再拉黑。
如此反覆了四五次。看來，他們終于發現聯絡不上我了。不是擔心，大概是憤怒于我的「不聽話」和「失聯」。
果然，下一秒，我媽的電話打了進來。我心裡一。
「淺淺！怎麼回事？林城他媽剛給我打電話，說你鬧脾氣自己跑了，還把他們都拉黑了？你現在在哪兒？個大肚子瞎跑什麼！兩口子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趕回家去！」媽媽的聲音又急又氣，帶著一貫的息事寧人。
我深吸一口氣：「媽，我不是鬧脾氣。林城今天把我一個人扔在醫院門口，帶著他媽媽和姐姐們開走我的車，丟給我一塊錢讓我自己公回家。這不是第一次，只是這次最過分。」
「什麼？」我媽的聲音拔高了，但隨即又下去，「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林城那孩子平時老實……就算他做得不對，你也不能這麼任啊，還拉黑，還跑出去……你現在在哪兒？媽去找你。」
「媽，沒有誤會。我在民政局，諮詢離婚。」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過了好幾秒，媽媽的聲音才響起，帶著抖和難以置信：「離……離婚？淺淺你瘋了嗎！孩子都五個月了！有什麼天大的矛盾非要離婚？你讓親戚朋友怎麼看？你以後怎麼辦？孩子怎麼辦？」
「孩子我不打算要了。」
「你——！」媽媽像是被扼住了嚨，半晌，傳來帶著哭腔的罵聲，「蘇淺你是不是要氣死我！那是條命啊！是你自己的孩子！你怎麼這麼狠心！有什麼事不能忍一忍？哪個人不是這麼過來的？你婆婆是不講理，林城是有點媽寶，但都是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你就不能退一步？算媽求你了，別犯傻行不行？」
聽著媽媽悉的「勸和」邏輯，我心裡那冰涼的絕再次蔓延。看，就連我最親的人，第一反應也不是我了多大的委屈和辱，而是「忍一忍」、「為了孩子」、「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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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打斷，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如果我今天忍了，那以後呢？讓孩子在一個認為他媽媽只值一塊錢、可以隨意被犧牲丟棄的家庭裡長大？讓我自己後半生都活在這種辱和榨裡？這不是退一步，這是把自己埋進坑裡。我已經決定了。」
「你決定什麼了你決定！蘇淺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打掉孩子敢離婚，我就沒你這個兒！」媽媽聲嘶力竭地吼完，啪地掛了電話。
耳嗡嗡作響。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意料之中的反應，但還是像一把小刀，在心口劃了一下。
我閉了閉眼，把湧上來的酸回去。開啟微信，給爸爸發了一條長資訊，客觀陳述了今天發生的事和我目前的決定，沒有太多緒渲染，只是告訴他我在哪裡，在做什麼，暫時安全，讓他不要擔心，也不必勸我。
爸爸很快回了三個字：「知道了。」然後是，「保護好自己。需要錢跟我說。」
簡短的幾個字，像一塊浮木，讓我在冰冷的漩渦裡，稍微了口氣。
就在這時，民政局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帶進一燥熱的風。
林城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後跟著我那滿臉怒容的婆婆。他眼睛四下掃視，很快就鎖定了角落裡的我。
「蘇淺！」他大步走過來，臉上混合著焦急、惱怒和一種被我「捅了婁子」的責備，「你鬧夠了沒有！電話不接，還拉黑，還跑到這裡來！你知道媽多擔心嗎？」
婆婆則直接開炮，尖利的聲音迴盪在大廳：「好啊！真跑到這裡來丟人現眼了！我們老林家是造了什麼孽娶了你這麼個不省心的媳婦！懷著孩子還要鬧離婚，說出去不怕人笑話死！趕跟我回家！」
幾個工作人員和其他辦事的人都看了過來。
林城試圖來拉我的胳膊，被我側躲開。他臉上有些掛不住，低聲音：「淺淺，別鬧了，跟我回去。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我道歉行不行？媽和姐姐們都在外面等著呢，別讓外人看笑話。」
「笑話？」我抬頭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曾經以為可以託付終的男人，「林城，你覺得什麼是笑話？是你們一家子把我丟在醫院門口，還是你丟給我的那一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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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了點：「那……那不是怕你走路累，讓你坐車嗎？一塊錢也是錢啊……好了好了，是我想得不周到，我以後注意。快走吧，回家再說。」
「那不是我的家了。」我拿出剛剛準備好的材料復印件，出一張遞給他，「這是離婚訴訟需要的材料清單。我的律師會聯絡你。現在，請你們離開，不要打擾我辦事。」
林城愣住了，似乎完全沒料到我會如此冷靜和決絕。他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臉漸漸變得難看。
婆婆一把搶過去，看了兩眼就撕得碎，紙屑扔到我臉上：「離婚？你想得！進了我林家的門，懷了我林家的種，生是我林家的人，死是我林家的鬼！想離婚？除非我死了！不然你休想帶走一分錢，孩子也必須生下來歸我們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