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囂引來更多目。保安也注意到了這邊的，走了過來。
我直脊背，對保安說：「同志，這兩位擾我，影響辦公秩序，麻煩請他們出去。」
保安看向林城和婆婆：「兩位，有什麼事請出去協商，不要在這裡喧譁。」
林城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大概從未如此難堪過。他試圖拿出丈夫的威嚴：「是我老婆！我們家裡的事，不到你管！」
「這裡是民政局，是公共場所。」保安不為所，「請配合。」
婆婆還想撒潑，被林城死死拽住。他狠狠瞪著我，那眼神裡有憤怒，有不解，或許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慌。「蘇淺，你非要做得這麼絕？」
「絕？」我輕輕笑了，指了指地上被撕碎的紙屑，「比得上你們今天做的絕嗎？」
我看向保安：「麻煩您了。」
保安再次做出請的手勢。林城和婆婆在眾人各異的目下，最終悻悻地被「請」出了大廳。過玻璃門，我還能看到婆婆在外面跳腳咒罵，林城焦頭爛額地拉著。
世界清靜了。
諮詢臺的大姐給我倒了杯溫水，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慢慢喝完那杯水，溫熱的水流進胃裡，驅散了一些寒意。我知道，這隻是開始。林城一家不會善罷甘休，我媽媽那邊也還需要面對，手有風險，離婚訴訟更是漫長而耗神。
但當我走出民政局，重新站在下時，那枚攥在掌心的一塊錢幣，依舊硌得人生疼，卻也無比真實地提醒著我——
有些路，一旦開始走，就不能回頭。
也不想回頭。
我蘇淺。
從今天起，我要自己把丟掉的那份尊嚴和人生，一點一點，撿回來。
4
剛走出民政局沒幾步，手機又開始瘋狂震。這次不是陌生號碼，是我媽，鍥而不捨。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那頭不是媽媽，而是小姨帶著哭腔的聲音：
「淺淺！你快回來！你媽氣得心臟病犯了，剛吃了藥，現在人不太舒服，一直唸叨你……」
我腦子「嗡」的一聲，手腳瞬間冰涼。「救護車了嗎？在哪個醫院？」
「還沒，你媽不讓，說緩緩就好……我們在家，你快回來看看吧！算小姨求你了！」小姨的聲音是真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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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心臟一直不太好，但平時控制得還行。巨大的愧疚和恐慌瞬間攫住了我。我可以狠下心對抗林城一家，可以面對任何指責，但我媽……
「我馬上回來。」我掛了電話，立刻攔車。腦子裡一團，手、離婚、證據……所有計劃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我知道這可能是個陷阱，可能是媽媽為了我回去使的手段，但萬一呢？萬一媽媽真的因為我出了什麼事……
不，我不敢賭。
計程車朝著我父母家的方向疾馳。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攥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枚一塊錢幣堅的邊緣抵著皮，傳來清晰的痛。
這痛讓我稍微冷靜了一點。我深吸一口氣，先給律師學姐發了條資訊：「家裡有急事，我媽可能心臟病發，我需回去一趟。行程已分，如果一小時後我未聯絡你或訊號異常，請幫我報警。」 然後開啟了手機錄音。
車子停在悉的小區樓下。我付錢下車，快步走進單元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刃上。
推開家門，客廳裡卻是一片「祥和」。我媽好端端地坐在沙發上，除了臉因為激有些發紅，看不出任何心臟病發作的跡象。小姨坐在旁邊，神有些尷尬。我爸沉著臉坐在另一邊菸。
而沙發上，還坐著兩個人——林城，和我婆婆。
果然。
我心裡那繃的弦，「啪」一聲，斷了。隨之而來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媽，您沒事？」我站在原地，聲音聽不出緒。
我媽見我回來，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幾步走過來，揚手似乎想打我，但手舉到半空又放下，轉而用力拍著自己的大：「我能有什麼事？我差點被你氣死！蘇淺啊蘇淺，我真是白養你了！為了點蒜皮的小事，就要打掉孩子鬧離婚，你把我們家的臉都丟盡了！你還跑到民政局去，你怎麼不上天啊！」
婆婆在一旁怪氣地幫腔：「親家母，你也別太生氣，淺淺年紀小不懂事，我們做大人的多教教就行了。這人啊，了家有了孩子，就得收收心，以家庭為重，哪能不就耍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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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也站起來，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淺淺，你看你把媽氣什麼樣了？快給媽道個歉，跟我們回去。我都跟媽和姐姐們說好了，以後一定多照顧你的，今天的事翻篇了。」
他們一唱一和，彷彿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破壞家庭和諧的罪人。而我爸媽，尤其是我媽，顯然是站在他們那邊的。
我爸掐滅了煙，抬頭看我，眼神復雜，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淺淺，坐下說。」
我沒，目掃過這一屋子的人，最後落在我媽臉上：「所以，您騙我回來，就是為了和他們一起，我回去繼續當那個被你們一塊錢打發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