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我,眼裡有。
我想把那份,找回來。
6
手後的第三天,還殘留著鈍痛和虛弱,但我堅持在趙峰的公寓裡,對著電腦理工作郵件。麻藥褪去後的清醒,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敏銳,時刻提醒著我失去的和必須面對的。
律師學姐的電話打來時,語氣比往常更加凝重。「淺淺,兩個訊息。第一,法院安排了第一次庭前調解,時間在一週後。林城那邊態度強,拒絕離婚,調解功率幾乎為零,但流程要走。你需要到場。」
「第二,」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林城的母親,向婦聯和你們當地的街道辦事,提了一份‘況反映’。」
我的心提了起來。「反映什麼?」
「說你‘婚前瞞病史,格偏執,婚後不善待老人,現更在丈夫不知且強烈反對的況下,擅自終止妊娠,嚴重傷害夫妻,破壞家庭和諧’,要求組織介,對你進行‘批評教育’,並‘糾正錯誤行為’,協助他們‘挽救婚姻’。」學姐語速很快,「婦聯和街道大機率不會支援這種無理要求,但按照流程,可能會聯絡你進行詢問或調解。這是一種施和擾,目的還是你就範,至拖慢訴訟程式。」
一涼意從脊椎爬升。他們果然無所不用其極,連這種顛倒黑白、發基層組織的伎倆都使出來了。把我說十惡不赦的「惡媳」,而他們則是苦苦哀求的「害者」。
「我知道了。」我聲音有些發,「我會準備好應對。」
「另外,」學姐補充,「你之前那篇長文,雖然控制在一定範圍,但還是被林城那邊找到了。他們可能也會利用這一點,反咬你‘利用網路輿論誹謗’、‘給男方及其家庭造嚴重神傷害’,在法庭上作為攻擊你的點。」
「我說的都是事實。」
「法律講證據。你公開的部分證據需要更嚴謹的鏈證。而且,輿論是一把雙刃劍。」學姐提醒,「不過別太擔心,我們證據紮實,他們這些手段最多噁心人,改變不了本。你穩住心態,養好最重要。」
Advertisement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沉的天空。調解?批評教育?挽救婚姻?每一個詞都像裹著糖的毒針。
我打開文檔,開始梳理從結婚到現在的點滴。不是緒化的控訴,而是冷靜的事實羅列:每一次婆婆的刁難和言語侮辱(時間、地點、大致容);每一次林城的迴避和偏袒;他們家庭對我個人財產的索要和支配;孕檢日事件完整的經過和證據鏈;以及事後他們採取的種種擾、誣陷行為。我用時間軸串聯起來,形一份清晰的事實陳述。
然後,我列印了幾份檢報告——婚前的,以及最近的。證明我健康,無任何所謂「瞞的病史」。我也準備好了工作表現證明、同事評價,以及趙峰那邊專案合作的郵件往來,證明我格正常,工作能力良好,絕非他們口中的「偏執」。
做完這些,我預約了第二天去律師事務所,和學姐當面核對調解策略和證據。
剛要關電腦,手機又震了一下。是爸爸發來的微信,只有一張照片——媽媽躺在病床上,睡著了,眉頭鎖,手裡還攥著一團紙巾。照片下面,爸爸寫了一行字:「睡不著,剛打完鎮靜劑。淺淺,爸知道難為你了,但……有空發條資訊給吧,報個平安也好。」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不過氣。媽媽憔悴的樣子讓我心疼,可一想到聯合林城一家騙我,甚至想用「神病」的名義控制我,那心疼就又生生被了回去,變更深的疲憊和疏離。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幾次,最終只回了一句:「爸,我知道了。您照顧好自己。」
我沒有給媽媽發資訊。不是狠心,是我不知道,此刻任何化的跡象,會不會又被他們解讀為妥協的訊號,從而引來新一的迫。我像一隻傷的,只能蜷起來,舐傷口,警惕任何靠近的風吹草。
一週後,我穿著最簡單的襯衫長,素面朝天,在律師學姐的陪同下,走進了法院的調解室。尚未完全恢復,臉有些蒼白,但眼神是平靜的。
Advertisement
調解室裡,林城和他母親已經在了,旁邊還坐著一個穿著廉價西裝、眼神明的中年男人,應該是他們請的律師。林城看到我,眼神復雜,有惱怒,有埋怨,似乎還想出一點偽裝的關切。他母親則直接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調解員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法,神嚴肅,面前擺著厚厚的卷宗。
例行程序後,調解員看向我們:「雙方對于離婚的意願,是否一致?」
「不同意!」林城母親立刻搶答,聲音尖利,「法同志,我們堅決不同意離婚!我兒媳婦就是一時糊塗,了外面人挑唆!年紀小不懂事,我們做大人的可以原諒,可以教育!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啊法同志!」
林城的律師推了推眼鏡,介面道:「調解員,我方當事人及其家庭一直致力于維護婚姻的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