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單方面提起離婚訴訟，且在孕期單方面終止妊娠，對我方當事人造巨大神傷害，也嚴重違背公序良俗。我們認為夫妻尚未破裂，有和好的可能。方所述所謂‘棄’等節，與事實有出，屬于夫妻正常矛盾範疇。」
學姐冷靜地反駁：「調解員，我方當事人有充分證據證明，被告在方孕期五個月時，將其棄在醫院門口，僅給予一元錢通費，且事後聯閤家人進行欺騙、擾，甚至試圖以不正當手段幹預方的人自由和自主權。這絕非正常夫妻矛盾，已嚴重傷害夫妻，導致徹底破裂。關于終止妊娠，是方在遭重大神打擊後，基于自健康和對未來生活的考量做出的合法選擇，與被告的過錯行為有直接因果關係。」
「你胡說！」林城母親拍案而起，指著我的鼻子，「明明是你自己不安分！懷著孩子還往外跑，誰知道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兒子那是為你好，怕你走路累！一塊錢不是錢嗎？公不是車嗎？怎麼就棄了？你這種人，就是矯！惡毒！連自己的孩子都殺，你還有什麼幹不出來！」
「被告方家屬，請注意言辭，遵守調解秩序！」調解員嚴厲地制止了，但眉頭也皺了起來。
林城拉了拉他母親，自己開口道：「淺淺，我知道那天我做得不對，我道歉。但你真的要把事做得這麼絕嗎？孩子沒了……我們可以再要。媽和姐姐們是有些地方過分，但我以後一定站在你這邊。我們那麼多年的，你就一點都不念了嗎？非要鬧上法庭，讓所有人都看笑話？」
他語氣「懇切」，眼神卻帶著施。若是以前，我或許會心。但現在，我只覺得虛偽和諷刺。
「林城，」我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在調解室裡迴盪，「從你丟下那一塊錢開始，從你預設你家人對我肆意侮辱開始，從你們想盡辦法把我拖回那個泥潭開始，我們之間，就只剩下司了。？早在你們一次次選擇犧牲我的時候，就耗盡了。」
調解員看看我，又看看對面氣急敗壞的一家人，顯然明白這不是能調解功的案子。例行公事地又勸了幾句，無非是「慎重考慮」、「孩子是紐帶」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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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的律師再次強調他們不同意離婚，要求給予冷靜期，並暗示會追究我「擅自流產」和「網路誹謗」的責任。
學姐則寸步不讓，強調破裂事實清楚，要求儘快進庭審程式。
最終，調解不出意外地失敗了。調解員宣佈調解終結，案件將進正式庭審排期。
走出調解室，林城母親還想衝過來拉扯我，被法警攔住。隔著人牆罵罵咧咧，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蘇淺你個喪良心的！你會遭報應的！你想離婚？沒那麼容易！我們林家跟你沒完！」
林城站在後，臉鐵青地看著我，再沒有說一句話。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了出去。
外面的有些刺眼。學姐扶住我的胳膊：「還好嗎？臉很差。」
「沒事。」我搖搖頭，「比想象中……平靜。」
是的，平靜。就像經歷了一場預演，真正撕破臉後，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覺。我知道，庭審才是仗，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手。婦聯、街道的「關心」可能很快就會到來，網路上的汙名化也不會停止。
但至，我站在了這裡，站在了法律的程式裡，為自己爭取一個切割的可能。
回到公寓，我收到了趙峰的訊息，說宣傳稿甲方很滿意，尾款結了，還介紹了另一個小專案過來。看著賬戶裡新進賬的數字，我給自己煮了杯紅糖薑茶，慢慢喝著。
還在疼，心裡也著沉甸甸的石頭。但我知道，每一步，無論多難，都是在遠離那個讓我窒息的過去。
我開啟電腦，開始起草給婦聯和街道的況說明。這一次，我不再僅僅是蘇淺，我是一個必須拿起所有武，為自己辯護的戰士。
茶幾上，那枚一塊錢幣，不知何時被我收進了一個小小的明盒子裡。它靜靜地待在那裡，不再硌手，卻像一個永恆的座標，標記著我人生軌又重尋方向的起點。
路還長，但方向，已然清晰。
7
第一次庭審安排在兩個月後。這段時間，我把自己活了一座孤島，同時也是全副武裝的堡壘。
逐漸恢復，但心理上的弦始終繃。律師學姐拿來了對方提的厚厚一疊答辯狀和所謂「證據」。不出所料，顛倒黑白，極盡抹黑之能事。說我「格極端暴躁，多次與公婆發生激烈衝突」（附了幾段掐頭去尾、語調尖銳的吵架錄音，那是我被到角落的幾次反駁）；說我「揮霍無度，導致家庭經濟困難」（列舉了我給自己買過最貴的護品和幾件像樣的職業裝）；說我「對家庭毫無責任，長期冷漠對待丈夫」（證據是林城生病時我因加班未能及時回家的聊天記錄）；甚至，他們不知從哪個角落翻出我大學時一次因急腸胃炎住院的記錄，試圖暗示我「羸弱，神狀況不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