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這個穿越被死在祠堂前，悄悄在耳邊告訴我藏寶之地。
「十年後，東南角，月如鉤那天，你會看見機緣。」
嫁給外祖父三十年，在逃離的前夜，被為夫君謀位的親生兒背叛。
罰跪祠堂四天三夜，油盡燈枯而死。
母親帶著我跪在靈前，麻木地將紙錢丟火盆。
「人需要學會認命，三從四德不可廢。」
我僵直地跪在稻草上，黃紙錢的煙霧燻紅我的眼睛，乾得沒有半滴淚。
十六歲這年，看見東南角院落歪脖子樹上，被月勾出一個點。
我在地上挖出一盒玩士兵。
木盒子蓋上有鮮紅的五角星，還刻著外祖母曾教我讀過的簡字。
玩士兵金屬的頭顱整齊轉。
月中，眼底迸發出冷鎖定我。
1.
我抱著盒子走回房間時，母親正坐在桌旁。
盒子太大有些顯眼。
「去哪了？」
微微瞇起眼眸，手中的帕子輕輕收攏。
「晚上睡不著，就出去走走。」
或許是因為我的聲音發，母親指著我懷裡的盒子。
「哪來的？」
心跳加速時，我本能收懷裡的盒子。
「就是個空盒子，今兒剛從玩堆裡找出來。」
黑的漆盒子，表面上平平無奇。
母親從我手裡搶過來。
揭開蓋子，就只有撥浪鼓和針頭線腦。
看似隨意地翻翻，眉眼稍鬆，這才合上。
「你的婚事已經定下，這幾個月不要到跑，安心在屋裡繡蓋頭。」
我點頭，手心忍不住又收。
額頭上冒出的汗水，被母親溫的用手絹拭。
「別怪娘對你嚴厲，若是以後嫁去夫家，你外祖母教的那些東西千萬不能說。」
母親最後悔的事。
就是在六歲之前，讓我跟著外祖母。
這些年聽母親陪嫁來的婆子說，我已經有七八分神似外祖母。
一如既往，我乖巧點頭。
在母親欣的笑容之下，輕輕給我理順鬢角的碎髮。
或許是這短暫的溫，讓我鼓起勇氣開口。
「母親，您還記恨外祖母嗎？」
原本在母親角掛著的微笑，此刻僵住。
冷厲的再次聚焦。
下一瞬，耳扇在我臉上。
「給你說過多次，不是你外祖母，是個水楊花的賤人。」
我臉上火辣辣的疼，眼眶發熱模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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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暴怒的聲音，讓我不敢抬頭看猙獰的模樣。
外祖母不是水楊花的人。
可的親生兒也不理解。
「當年若不是害我，現在我就是侯府夫人！」
這句話我聽了十年，已經沒有反駁的慾。
母親見我不語，強行拉我與對視。
眸中能清晰看見眼底的水霧。
「你越來越像那個人，曾經我也是最像的。」
「人如果知道的太多，就會有野心。」
「可野心實現不了，就是煩惱。」
「你要永遠記住，娘不會害你。」
母親苦口婆心，我卻忍不住仔細端詳眼角的憔悴。
「那外祖母，也是你的母親。」
我的話音剛落，卻大吼，「夠了！」
「你本不懂，到底有多自私。」
母親說，外祖母和好幾個男人有染。
上到王爺，再到神醫，而父親不過是下的無數追求者之一。
「選了你外祖父，卻不安于室要跑出去，害我為笑話。」
「如果不是當初讓我自由，我也不會選上你這無能的父親！」
「你外祖父給我選的未婚夫，現在是侯爺！」
母親的眼神，從不甘轉為恨意。
原本攥著手帕的手，忽然抓住我的肩膀。
「既然有孩子了，就該認命，去的狗屁自由！」
「一個人，怎麼可能鬥得過眼界更高，更團結的男人們！」
「這個世道是吃人的，最先吃的是人。」
母親說，男怕錯行，怕嫁錯郎。
人嫁人看中的不只是男人本，還應該看他的家族。
2.
當年只管父親容貌俊秀，又能言善辯，這才選他做丈夫。
可是婚後，他在家族裡太平庸。
讓為手帕裡，嫁的最差的那個。
「人，只要會生孩子，最好是男孩兒，能把家裡打理清楚，就可以了。」
我不置可否。
說什麼，我便聽什麼。
哪怕我深知，我的未婚夫其實有肺癆。
據說，他活不過二十歲。
母親讓我每日跪著繡完蓋頭。
金線在鮮紅如的綢上，勾勒出「囍」字。
只有我指尖被扎破的皮，才知道這一針一線落下時有多疼。
蓋頭繡好那天，距離婚期只剩七日。
外祖母去世後的日子，時總是這麼平靜。
天亮了又黑。
黑了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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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餐四季彷彿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我讓丫鬟給我買來藤條，將那個黑的漆盒藏在其中，變一個造型寬大的枕頭。
側邊有小，剛好能夠讓玩士兵左右進出。
在母親與我爭執的那晚。
玩士兵四散而開。
壁蓋子上的紅五角星和那句話，也被我用一塊大小合適的紙擋住。
我決定，把它們藏在我的陪嫁裡。
出嫁的前日，弟弟親自把我領到祠堂。
這是族中子唯一能夠踏足這裡的機會。
從此，我的的姓名之上，會冠以夫姓。
甚至百年之後沒有名字，只有姓氏。
黑描金的牌位整整齊齊，環顧四周我沒有看見子的靈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