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惶恐。
「還殿下替民保!」
他問。
「此事,瑜兒是不是也知道?」
我點頭。
他口中的瑜兒,便是他即將迎娶的太子妃,沈瑜。
我躬告退。
後,紅梅寂寂,白雪覆蓋了所有來過的痕跡。
3.
從太子府出來,我愣住。
葉玄錚竟然站在府門外,木頭樁子似的立在不遠。
我走過去,有些不確定。
「侯爺hellip;hellip;在等我?」
他眼神涼涼看我。
「不用自作多,我只是要確定,你與太子殿下是何關係,侯府可不想惹禍上。」
我笑笑,果然一如當年,很懂得明哲保。
「沒關係!」
「哦?」
他瞇眼看我半晌,一抹嘲弄掛上角。
「祁月華,當年你家遭逢變故,權宜之下我決定先將你接進侯府避過風頭,你卻說此生絕不為妾,我幾時說過要你做妾?
「你寧願相信你那個素未謀面的表舅,也不願相信我一分一毫。怎麼?如今是攀上太子殿下的高枝了?太子妃人選已定,還是那句話,不要痴心妄想!」
我有些無語。
「我說了,我與太子殿下沒關係。」
他看了我半晌,卻似乎還是不信。
「這麼多年你音訊全無,甫一回京,太子居然就知道了?」
我白了一眼。
「我與誰有聯係,與侯爺無關吧?」
他磨牙,倏的轉上馬。
我以為他要走,讓開路。
可下一刻,他突然手一撈。
我「嗷」一嗓子,已被他抱至前。
「馬上就有關係了!明日親!」
這麼快?
可萬一我真與太子有關係hellip;hellip;
他不是說,不想惹禍上嗎?
4.
葉玄錚好像真的很急。
拿著婚契書和不知從哪搞來的出嫁文書,直奔衙門登記造冊。
侯府在大門外撒了幾把糖,放了一串鞭炮,草草掛了幾只紅燈籠,便算昭告世人,武安侯府葉小侯爺娶妻了。
沒有賓客,沒有宴席,沒有拜堂。
最古怪的還是老夫人。
當年是親口說,我留在府裡只能為妾。
如今竟不急不鬧,全程默許。
說起這婚事,還是我抓周時不小心抓到了葉玄錚的角,那時還是侯夫人的老夫人看著雕玉琢的我喜歡得不行,抱起來親了又親,一句笑談便定了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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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歲時我差錯替葉玄錚中了毒。
毒解之後,侯府待我愈發如親。
我與葉玄錚嬉笑玩鬧十一載,侯府大門永遠為我敞開。
然而大難臨頭,向我出援手的,卻不是他們。
我以為的那些深厚意,在權勢利益面前,薄得像一張浸了水的紙,輕輕一便破了。
父母雙亡,母親臨終前將我和阿弟託付給行商的表舅。
這些年我扮男裝跟隨表舅走南闖北,雖居無定所,但總算生計無虞。
我覺得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也好。
直到一年前一次毫無預兆的劇痛。
私下尋醫才知,當年毒雖解,卻有餘毒未散。
只是為時已晚,如今毒已攻心,時日無多。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每次毒發都是咬牙關,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這大概hellip;hellip;就是命吧!
我認了!
此時,侯府佛堂。
老夫人捻著佛珠的手放下,睜開眼來。
「半年嗎?」
後嬤嬤一臉無奈。
「小侯爺到底還是娶了那丫頭。您當年做了那麼多,可這五年他反而hellip;hellip;
「哎~說什麼半年後和離,不知道他自己信不信!」
老夫人卻像是本沒聽到,搖了搖頭。
「被騙了!」
垂眸,一臉死寂。
「那毒hellip;hellip;從未解過!制了整整十年,早就發作了,hellip;hellip;活不過這個冬天!」
5.
此番京,我還有一個目的。
便是拿回我娘留在這世上唯一一件:月垂梧桐簪。
這些年我多方打探,得知它幾經流轉,在一次拍賣中被吏部尚書嫡林婉清拍了去。
據說當年是花了一千五百兩拍得。
于是,我將太子給我那一萬兩全都備上了。
無論出多高的價,我都必須要將簪子索回。
天暗沉,寒風凝著冷意,似要落雪。
我攏了攏斗篷,拾階來到吏部尚書林府門前。
角門開了,帶路的是個小丫鬟。
我見到了林婉清。
窈窕白皙,端莊。
在京城人排行中亦在前列。
只是,看我的眼神卻有些不善。
我奇怪,年時與相不多,應該沒得罪過吧!
我道明來意。
輕輕笑了,朝丫鬟示意,眉宇間竟讓我看到了一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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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小丫鬟捧了一個錦盒。
林婉清不疾不徐開啟,一支點翠簪靜靜躺在其中。
金掐就的梧桐枝幹遒勁,點翠葉片薄如蟬翼,簪頭月形羊脂白玉,垂于梧桐枝椏間,華流轉。
月垂梧桐簪。
取「棲梧桐,明月為證」之意。
我爹當年別出心裁的設計,許我娘一生相依。
我的名字,也由此而來。
心跳加速,眼眶發熱,幾乎要按捺不住。
「林小姐,請問,這簪子您多銀子願出?」
挑眉。
「祁小姐覺得,我林家缺銀子?」
我一愣,莫名察覺一抹敵意。
「五千兩,如何?」
搖頭。
「一萬兩!」
我報出底牌,但如果還不行,我還可以再加。
角笑意更深,卻更冷。
「祁小姐似乎hellip;hellip;很有錢啊!聽說,葉小侯爺利用你做擋箭牌躲避聯姻,事後予你厚償,怎麼?祁小姐便將侯府當錢莊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