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想要錮你自由的意思!只是hellip;hellip;你總該注意著些!」
「注意什麼?」
覺他最近真的很閒,又閒又奇怪。
他囁嚅著,半晌開口。
「你hellip;hellip;和你那表哥hellip;hellip;很好嗎?」
我點頭。
「我與他相五年,比曾經和你相的十一年,分好一些!」
我故意這樣說,帶著不懷好意的嘲諷。
他好像真的被嘲諷到了,渾難的模樣。
他最近真的很奇怪。
忽然想起廊下那些丫鬟的低語。
「侯爺,你是在hellip;hellip;怕什麼嗎?」
他惱了。
「笑話,我會怕什麼?」
「那侯爺到底有何事?」
「我hellip;hellip;我就是來告訴你,我已同鴻文山長知會過了,明澈到京後,我會帶他去拜見,但能不能學,還需要考核。」
原來是這件事。
這麼好的事,他有什麼可躊躇的?
「多謝侯爺!」
「你是不記得我名字了嗎?」
「啊?」
他怎麼又惱了?
晴不定,反復無常。
這人真是越來越難相了。
14.
然而,還未等到明澈京,葉玄錚就出事了。
準確來說,是武安侯府出事了。
罪名是:「私藏、侵佔軍田」。
不過三日,旨意便下:
武安侯褫奪爵位,家產抄沒,葉玄錚即日下獄待審,眷暫押府中,聽候發落。
一瞬間,我好似忽然就回到了五年前:
軍踏破丞相府門庭。
暴的翻檢聲、皿碎裂聲、眷抑的哭泣聲。
破碎影像重疊在一起。
我站在迴廊影裡,指尖冰涼,看著這座煊赫府邸被輕易碾碎,一如當年的祁家。
縱然權勢滔天,在朝堂利益這座波譎雲詭的冰冷巨前,都不過是輕易便被碾去的塵埃罷了。
暮沉下時,聽雪軒的門被叩響。
是表哥。
他塞了銀子給守門兵士才得以進來,一風塵,眼下青黑。
「月華,你怎麼樣?」
「我沒事。」
「我下午走了六部衙門,求見了所有能說上話的人。」
他聲音發。
「可是沒用hellip;hellip;沒人能幫忙。」
這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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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他省吃儉用攢下的科考盤纏,怕是全扔進這無底了。
他和阿弟都不知我就是尚雲先生的事,舅父不讓我告訴他們,說是怕他們耽于逸樂。
其實舅父著實多慮,表哥和阿弟都不是那樣的人。
表哥握住我的手。
「但這件事還有轉機。侯府的罪名不算死局,關鍵在葉玄錚認不認。他若認了,眷便也要下牢,但罪不至死;他若不認,至多被貶為庶民。
「月華hellip;hellip;」
他的手指到發白。
「若你被押大牢,我便是拼上這條命,也要把你弄出來。」
我怔住。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
「若我還有命,你hellip;hellip;願不願跟我走?」
我看著他好半晌。
若真是那樣,他這一輩子,就因我而毀了。
「那舅父和阿弟呢?」
「我已經寫了信,讓他們先躲起來。」
他說得平靜,顯然已思慮過所有可能。
我看著他,想起那一年我和阿弟剛到江南被欺負,他也是這樣,明明自己還是半大孩子,卻總是擋在我和明澈前。
有勇,有謀,唯獨缺了權勢這張護符。
我笑了笑,聲音輕下來。
「表哥,別擔心我。侯府眷不會下獄的。」
他愣住。
「什麼意思?」
我將我與即將為太子妃的沈瑜是舊識的事告訴了他。
「所以,只要沈小姐去求太子,太子會給這個薄面的。
「表哥,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準備春闈。這才是正路。」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像在辨認我話中真假。
最終,肩膀慢慢鬆下來。
我將他送到門口。
門關上,屋重歸寂靜。
我靠在門板上,竟然在想:
葉玄錚,你會認罪嗎?
15.
葉玄錚沒有認罪。
三日後,他被抬回來。
頭髮散,臉頰相。
一路上直勾勾看著天,表都沒一下,不知道還以為死了。
老夫人進屋看了片刻,突然一聲悽厲尖嚎。
外面站了一院子下人,卻無人敢進去詢問。
我也沒有問,因為不想知道。
因證據不足,葉家無法定罪。
最終,貶為庶民,收回賜府邸。
管家召集家僕,每人分了點錢。
所有下人幾乎都走了,唯有管家和老夫人跟前伺候的嬤嬤,以及一個小廝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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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說,葉玄錚救過他的命,他得報恩。
估計這事,連葉玄錚自己都忘了。
管家在京城西郊置辦了一宅院。
搬家那日,聽雪軒裡的我,收到了一張和離文書和一則拜帖。
管家遞給我時著手。
「抄家前一日,公子似乎就知道了什麼,讓老奴趕去將這和離書辦了。
「還有這張拜帖,是公子親筆。公子說,有此拜帖,鴻文山長定會見你們的。
「祁小姐hellip;hellip;您走吧!」
我攥著手上的文書,竟不知說什麼好。
枯坐半晌,我問:
「老福,侯府這場災禍,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他搖搖頭。
「這朝堂的事盤錯節,之所以盤錯節,是因為各府之間都有著聯姻的紐帶。侯府這兩代男丁單薄,而侯爺hellip;hellip;」
他嘆了口氣。
「這些年,各大家族都有與侯府聯姻的意思,可侯爺hellip;hellip;全拒絕了。侯爺子又剛直,委實得罪了不權貴。」
我垂眸,或許,這場災禍亦如他兒時被下毒,牽扯的,遠非一兩個家族。
我與他們一道出府。
我知會過老福,和他們一起到新住,我便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