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線微,驟然掐滅。
廊下穿堂風過,冷得人骨頭髮僵。
第二日一早,我進了葉玄錚的屋子。
委實有一發黴的味道。
我推窗通風。
一轉頭,枕頭就飛了過來。
「滾!」
我撿起,又給他扔回床上。
他瞪著我,咬牙切齒。
「我~讓~你~滾~」
我什麼也沒說,走了。
一上午,葉玄錚依舊不吃不喝也不。
午後,我出了一趟門,傍晚才回來,買了個板車。
我招呼老福和阿常,將葉玄錚挪到板車上。
二人一頭霧水。
我道:
「講大道理沒用,我得給他來點兒刺激的。」
有多刺激呢?
我讓阿常跟著我,直接把葉玄錚推到了春江花夜樓的外面。
這種高階院,往來非富即貴。
葉玄錚一路上都麻木地著頭頂逐漸暗下來的天。
此刻終于有反應了。
「祁月華,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把他晾在大紅燈籠能照見的地方。
他這個破爛于燈紅酒綠中格外顯眼。
我吹了吹石階上的灰,一屁坐下。
「聽說你很逛院,咱們今兒就來逛逛,只不過,為了省銀子,就只能看看。」
門飄出脂香風,竹語不斷。
幾個鮮公子搖著摺扇走過來,一眼就瞥見了這扎眼的一幕。
「喲!瞧瞧這是誰?」
一道絳紫錦袍湊近。
「這不是咱們昔日威風八面的武安侯嗎?嘖嘖,聽說下了大獄後被打斷了?」
他用扇子敲了敲葉玄錚的。
葉玄錚小斷了,但大還有知覺,可他仍是一不。
「呦~看來是真的,真殘啦!」
另一人接茬,語氣下流。
「葉兄,這裡的姑娘可不好伺候,就您這hellip;hellip;怕是無福消啊!要不要弟弟我幫您兩個強力壯的『小倌』來抬您進去啊?哈哈哈!」
鬨笑聲響起,汙言穢語,不堪耳。
葉玄錚死死閉上眼,下頜線繃得像要裂開。
我覺得差不多就行了,別再真給他刺激出傷來。
剛走過去,那幾人的目便齊刷刷落到我上。
「咦?這不是hellip;hellip;葉夫人嗎?還跟著這個廢呢!」
紫袍眼睛一亮,搖著扇子湊過來,目黏膩在我臉上上打轉。
「聽說連太子殿下都贊葉夫人一聲妙人!與其跟著個廢,不如hellip;hellip;跟了本公子,讓本公子也欣賞欣賞葉夫人的妙,如何啊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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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就要朝我臉上來。
「拿開你的臟手!!!」
一聲嘶啞暴喝,如同悶雷炸開。
葉玄錚猛地睜開了眼,雙目死死瞪著那人。
他額頭青筋暴起,掙扎著想要坐起,奈何半點氣力也無。
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發更大的鬨笑。
「呦呦呦!急了急了!」
「葉兄,自難保了還想護著人兒?」
紫袍也惱了,收起扇子。
「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著竟真要手拉扯我。
我猛地從板車下出一早就準備好的結實木棒,朝著紫袍過來的胳膊狠狠掄了過去!
「哎喲!」
他慘一聲,踉蹌後退。
大概沒想到我一個弱子居然這麼彪悍。
連葉玄錚都愣了。
阿常也機靈,抄起另一子,沒頭沒腦地朝另外幾人打去。
他們猝不及防挨了幾下,痛呼怒罵。
但他們畢竟人多,很快反應過來,眼神兇惡地圍了上來。
「臭娘們!敢打老子!」
我咬著牙,揮舞木棒,可這子實在不爭氣,幾番用力便氣吁吁,眼看就要被他們抓住。
千鈞一發之際mdash;mdash;
「沖啊!」
不知從哪裡突然沖出十幾個衫襤褸、手持破碗的乞丐,將他們團團圍住。
「公子行行好賞點錢吧hellip;hellip;」
「公子給點吃的吧!」
「公子也帶我們逛逛花樓吧!」
什麼鬼?
「快走!」
我低喝一聲。
阿常反應過來,推著板車飛快拐進另一條小巷,將後的混遠遠甩開。
直到確認安全,阿常才抹了把汗,心有餘悸又帶著興。
「多虧了那些乞丐hellip;hellip;」
「那是我花錢僱的。你以為我一下午幹什麼去了。」
我沒好氣,花了我一個銀錠呢。
阿常恍然大悟,對我佩服得五投地。
板車上,葉玄錚依舊沉默,只是膛還在劇烈起伏。
借著巷口微弱的,我看見他握的拳頭,指節得發白,微微抖。
19.
次日,葉玄錚終于要飯吃了。
全家人都鬆了口氣。
可飯後沒多久,大門被敲響。
阿常開了門,來人居然貓著腰鉆了進來。
「葉夫人在嗎?」
我走出屋子,就見一個額角簪花的婆正肆無忌憚轉著眼珠子上下打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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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是葉夫人吧!我這有個好去,就憑夫人這模樣,定能hellip;hellip;」
「滾hellip;hellip;」
阿常還一臉怔愣,老福已經舉起掃把開始轟人。
大門關上,阿常一臉不解。
「夫人,您認識這人啊?」
老福一掌拍他後腦勺。
「胡說什麼,夫人怎會認識那種人,幹活去。」
我臉也沉了下來。
聽人提過,有些婆除了正經的保拉纖,還額外做些不正經的生意。
專門盯著家貧或落魄的家眷,為富商紈絝牽線搭橋一夜風流。
想不到,我竟也有被盯上的一日。
一整日,我都閉門未出,在房裡寫寫畫畫。
忽聽隔壁葉玄錚的屋子裡傳出老福和阿常激的聲音。
然後,就見兩人一整個下午進進出出。
大包小包地往回搬東西,米麵菜,還有一副柺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