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顧懷瑾不知道，管家卻是清楚的。
這上京城裡上一個說出「人人平等」這句話的那個子，放了一把火，燒死了要平等相待的滿府人。
4.
家中的幾個長輩這幾日都在南山上禮佛，因此還不知道顧府的天要變了。
顧懷瑾送回府的信中寫著他們乃是四月初七才到家。
婆母特意算好了時間，他們一行人禮完佛回來剛好能趕上兒子回家。
可沒想到的是顧懷瑾提前回來了，還給帶回了一個新兒媳。
雖有些曲折，可我與顧懷瑾的和離書總算順利籤了。
「府中需要收尾的事還有許多，還顧將軍容我三日的時間，我的嫁妝還需清點，按照大齊的規矩，這和離子的嫁妝是可盡數帶走的。而且這府裡的中饋也需我仔細給管家代一下。最遲三日，我會搬出去的。」
我的目的已然達，也就不必與他們二人虛以逶迤了。
我一改最初和溫的模樣，臉上充滿了疏離與冷漠。
顧懷瑾剛緩和下來的臉又沉了起來。
他想說什麼，可思慮了片刻，又覺得不妥，憋了半晌才憋出了一句，「你可有地方去？」
莫輕雲見著顧懷瑾竟然對我關心了起來，抬起手推了顧懷瑾一掌，語氣裡滿是諷刺地道：「這般無無義的人，你管做甚？你擔心人家沒地方去，人家可只想著如何將自己的嫁妝全都帶走。」
顧懷瑾蹙了眉。
嫁給了他的次年，我家就變了一堆廢墟。
這事，他是知道的。
可如今和離書都已經到手了，他才想起擔心我有沒有地方去。
未免也過于可笑了。
對于顧懷瑾這人，我早已無語了。
可對莫輕雲這個人，我卻還有許多話要言。
「我與莫姑娘無冤無仇的，莫姑娘自打見我便是一口一句‘這種婦人’，‘那種婦人’的，我倒是想好好問問姑娘，像我這般的‘無知婦人’有何對不起姑娘的，怎惹得姑娘初見就能對我惡語相向？」
今日自打相見，我在他們面前都是一副弱可欺的模樣，突然見著我無比氣的懟了回去。
兩人都呆愣住了。
趁著他們還沉浸在震驚之中的這會兒，我又略含嘲諷地繼續道：「我拿回我的嫁妝乃是合合法，天經地義之事，與姑娘有何關係？姑娘自持學識在我之上，可你大齊的國土，咱們這兒的律法還是該讀讀的，你若對我拿回自己嫁妝之事有何不滿的，可去上諫天子改了這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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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只知我溫良善，是個滿京城的子都比不上的貴，卻不知道那些世道稱讚的品質只是我的表相。
我其實是個睚眥必報的子。
顧懷瑾與莫輕雲都不知道我是個如此伶牙俐齒的子。
可我一字一句都立于理之上，莫輕雲反駁不了。
所以只能藉著我的話故作不在意的轉移了話題。
「你曾經是丞相之，有厚的嫁妝又如何？不過也就是些金銀珠寶之類的財罷了，充滿了市儈銅臭的臭味。我與懷瑾才不在意這些外之，你們這些千篇一律的嫁妝我才不稀罕。我自要嫁，那我的嫁妝肯定與你們這些無知婦人的不一樣了。」
我角噙著一抹嘲諷的笑意，「哦~不知莫姑娘的嫁妝是？」
莫輕雲輕蔑而又得意的笑了笑。
「我的嫁妝自是你們這些深宅婦人永遠也得不到的東西。那便是我的軍功！」
5.
三日後，我將我留在顧府的所有的痕跡都清理了個乾淨。
一年前，我藉著顧府的勢，功攀附上了長公主。
並且救了與腹中孩子的命。
長公主乃是當今天子一母同胞的皇姐，是當今天下與陛下最好的一人。
被我救下後的長公主將我視為救命恩人，給我請了封誥命。
讓我年紀輕輕的，無夫君，兒子的政績便能得到誥命。
這般殊榮，很是難得。
我與顧懷瑾和離的事本是不想拿去叨擾長公主的。
可還是知道了。
我徹底搬離顧府的那一日，公主派人來召我宮。
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走到宮門口的時候，我與正要宮的顧懷瑾與莫輕雲撞上了。
顧懷瑾蹙了眉，莫輕雲臉上卻帶了譏笑。
「這些地方可不是誰都能來的。」
我臉上掛著端莊的笑意，語氣平靜的回道：「既然莫小姐來得，我有何來不得的？」
輕笑了一聲，「你一個下堂婦也不怕髒了皇宮的臺階。」
話都至此了，我也沒必要再繼續端著這副端莊嫻雅的姿態了。
抬手就趁其不備的給了莫輕雲一個掌。
「既然知道這不是個隨意的地方，那便別張著到吠。」
顧懷瑾與我相識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我這副刁鑽刻薄的模樣。
直到莫輕雲的一聲哭嚎聲才將他從驚訝中喚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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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那副名門淑的樣子都是裝的吧！這種惡毒的人我在書中見得多了！詐狡猾！」
莫輕雲的哭喪聲驚得落在宮牆上小憩的鳥兒都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