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自己一個人死在荒郊野嶺，所以始終撐著一口氣。
我曾想過，我命那麼大，以後一定有造化。
誰知又死在了母親手裡。
又或者，那造化不是為了昨日，而是今日。
我慶幸自己得過天花，可以毫無負擔的照顧謝英。
那日之後，我沒再出屋子。
每日謝老太太會將吃食放在門口。
那日醒來後，並沒有哭，而是讓我走。
「這病治不好，你還年輕，別白白送命。」說，「我老了，留下陪徽兒。」
頓了頓，又道，「本來謝家的事就不與你相干，這半年多辛苦你了。」
是個很好的老太太。
我握住的手，跟說我不走。
「母親。」我說，「別擔心，我得過天花，不會有事的，謝英那裡我會照顧。」
謝老太太一聽，愣住了，反應過來後，眼淚滾滾而下，又很快乾，讓我跟說廚房的東西放哪。
「……老婆子給你們做飯。」強撐著爬起來，「……你們都好好的，老婆子給你們做飯。」
「嗯。」我點頭，笑中帶淚。
我們都要好好的。
也肯定會好好的。
11
悶在房中的日子，讓人分不清日月。
謝英的臉長滿了水痘，乍看很可怖。
他人也一直昏迷。
但一直活著。
我每日給他餵飯拭，總是跟他說很多話。
我跟他說他的祖母擔憂他，說書院的同學想念他……但他還是沒反應。
後來我想，也許這話並不能激發求生之力。
于是我開始跟他說威脅的話。
我說他要是死了，我就不管他祖母了，趕去街上做乞丐。
又說到時候，會賣了他家宅子，帶著錢遠走高飛。
「……可能我還會找個男人嫁了，日後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比你要討人喜歡。」
我低著頭，給他掖了掖被角，繼續道，「謝英，我還會把你的尸燒了，不給你修墳。」
「……你！你敢。」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微弱的聲音，我猛然抬頭，謝英正睜著眼看我。
我愣住。
謝英氣吁吁，「你這個壞人。」
我回過神，想笑，一張，眼淚吧嗒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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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我握著他的手不放，謝英皺眉頭，「你……你放開。」
「不放。」我喜極而泣，哽咽著道，「我是你娘，我不放。」
「……誰，誰是你兒子。」他不看我。
我笑。
不承認就不承認吧，來日方長，總有一日他會我的。
12
謝英病好了，但是也錯過了試。
他心有些低落，但到底是死裡逃生，很快又打起神。
我說，「明年考也是一樣的。」
謝英，「多學一年，就是多一年錢。」
我一怔，沒想到他是擔心這個。
謝英也驚覺說了，彆扭的轉過頭。
我看著他。
他臉紅，氣惱，「看什麼。」一轉就跑了。
我莞爾。
謝老太太也樂，說，「還是這麼。」
我附和，可不是。
一點都不可。
13
人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謝英經歷了這一遭，第二年試一舉而過。
書院特意放了鞭炮，左鄰右捨也來家中慶賀。
謝英躲在屋子不出來，說不過一個小小試，偏我大張旗鼓。
「試怎麼了。」我說，「能過試，就能過鄉試，以後就能當狀元。」
「等你中了狀元，我就是狀元的孃親。」
謝英，「你想得。」語氣卻有些小得意。
我看他，他眉梢喜氣洋洋。
果真是個的孩子。
試過了後，謝英又回了書院。
我照舊給鋪子裡繡活，本來以為這一年也會一樣，沒想到我娘突然我回去。
14
照舊是那個院子，外面站滿了奴僕。
我娘說，江玉靈至今無孕。
「窈娘，你可知是什麼原因？」
我抬眸去，眼神兇狠的瞪著我，好像是我怪我故意瞞。
我抿，「不知道。」
我的確不知道。
羅文臣妻妾好幾房，他又是閒不住的人，按理孩子該生一堆了，但他至今無子。
羅太太是不可能承認自己兒子有病的，要怪也是怪別人。
以前羅文臣不來我房中，找茬找不到我。
但現在江玉靈去了，這大約就守不住了。
果然，母親聞言，大怒。
「還敢撒謊！」一拍桌子，恨道，「我看你就是存心，存心陷害你妹妹。」
我有些可笑。
換親是們的主意，現在發現生不出孩子，又了我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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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不過，「母親這樣說，那我也沒什麼可辨的，反正我說什麼母親也不會信。」
我扭過頭，不想再理。
母親卻又下了脾氣，轉而問，「聽說你那繼子得了生？」
這訊息不是什麼，我點了點頭。
「這樣吧。」說，「反正你之前也不樂意，你跟玉白再換回來吧。」
「……」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看著母親的神，我知道沒錯。
是真的……要再來一次。
我覺得荒謬，可想到面前之人是母親，又覺得合合理。
母親只會為江玉靈謀求以後。
以前看中謝家戶籍，可謝潞安一旦死了，也就了肋；後來貪圖羅家富裕，知道羅文臣不能生育，此事又變得不，聽聞謝英有出息，又打起了謝家的主意。
畢竟以謝英這資質，日後考出來，江玉靈可做老封君，若是考不出來……若是考不出來，母親自然還有其他辦法。
總是計算的這般清楚，又計算的格外短視。
好像無論以後結果如何，總有一個我為所用。
可忘了，我也是個人。
我盯著，不肯鬆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