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你不必糾結于從前。
可不給我機會,嘲諷一笑:「青梅竹馬的誼,如此可笑。」
我們的關係,再度回到冰點。
幾次目睹紀如鳶來家中時,一開始砸壞臥房的所有東西、我送給的珠寶首飾。
我告訴,是我們對不起如鳶在先。
如今只是補償。
可聽不進去。
一邊罵我們是狗男,一邊提劍就要砍人。
關鍵時刻,是四歲的錚兒站了出來,擋在尖的紀如鳶面前。
「你真不像別人家的孃親。」他大聲說。
「我和妹妹寧願是如鳶姨姨的孩子,也不要是你的孩子!你是個商人,如鳶姨姨是個才,人人都知道!」
我厲聲呵斥錚兒:「誰教的你這些?你娘是個極好的人!」
是啊。
話一出口。
我都愣了一下。
于清宴是個極好的人,我們怎麼都忘了呢?
一開始,是發現了衫單薄,買不起炭火,住在四風的破舊院落的我和母親。
後來,于老爺得知後,才大手一揮,給我們買了宅子,贈給我們足夠生活的銀兩。
還常來找我玩耍,讓旁人都不敢真的欺負我。
我從前,太想報恩,太想出人頭地,以至于生怕跟扯上一點關係,擔心會為無法科舉的贅婿。
可我又從沒問過,究竟是如何想的呢?
後來我有了未婚妻,我更再也沒有機會問。
可是,來不及了。
我親眼看到,眼中磅礴的憤怒眼可見地消失,最後變平靜無波的冷漠。
「好,」說,「如你們所願。」
我衝過去抱住,任由劍尖劃破我的襬。
「是我教子無方,你別生氣……清宴。」
可沒有聽我的解釋。
從此以後,便連珠兒也不如何親近了。
我們自此,僅有夫妻之名。
哪怕紀如鳶已經出嫁,不再回來陸家,也沒再親近過我們父子三人。
送過去的首飾珠寶,也照單全收。
卻用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在的首飾鋪子中,折價出售。
直到我們一起回豫州。
我原本想請老師幫忙調和。
我以後會對好的。
可還沒等得及,蠻子就打進豫州。
老師驚怒之下,一命嗚呼。
老師居的別院城中偏僻蔽,原本是更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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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紀如鳶的侍一是,前來報信,說家夫人在外出為老師求符回來的途中遇險。
我跑出去前,于清宴問:「你不能不去,是不是?」
我毅然道:「只去這一次,這次過後,一切就都兩清了。」
可我這一去,再也沒能活著回來。
9
丫鬟報完信,就下去休息了。
于清宴在院中站立許久,回神過來時,才看到廊柱下站著個孩子。
——是錚兒。
他默默流著淚,問:「爹是不是再也不回來了?」
幾個月的流亡,他一開始還對于清宴口出惡言,說等爹爹回來,他才不要再跟待在一起。
後來,恐懼和疲累讓他逐漸依賴起自己的母親。
可于清宴從始至終,給他的東西都是一樣的。
保護他的安全,給他食,照看他的起居。
可在他迷迷糊糊要靠進懷裡時,卻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錚兒哭過鬧過,最後發現,于清宴不吃這一套。
即便我在旁邊急得團團轉,還是一副冷漠的樣子。
錚兒哭得渾抖時,也只是說:「別哭了,我要去忙了。」
接二連三的訊息讓我心口泛疼。
急忙問:「你不管他了嗎?」
又忘了。
是聽不見的。
我再沒有一刻如此清楚地意識到,不我們的孩子。
我渾發涼。
10
我一開始不明白于清宴為什麼種下這麼多樹和草。
可沒過兩個月,那些樹就飛快長出來,麻麻,將別院圍在中間。
撒下的草種也生發芽,繞著樹往上爬。
竟然是荊棘。
我約覺得別有用意。
直到一個人的到來,更加堅定了我的判斷。
——是那個我無比討厭的政敵。
季欽時。
年紀輕輕,拜大理寺卿,恃才傲。
曾經當街對我冷嘲熱諷:「跟你這種人同朝為,乃我等之大不幸。」
他的擁躉在旁哈哈大笑。
我一向厭惡這等目中無人的世家子,當即拱手想要走人。
他卻不依不饒道:「大家說,依照我國律法,私通人妻是何種罪名?」
我然大怒,憤而反駁道:「我跟應夫人乃是兄妹之誼,季大人,你我政見不合就罷了,出于怨憤詆譭無辜子,豈非君子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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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的人聞言面面相覷。
下一瞬,俱鬨然大笑起來。
我氣得手指發抖,卻只能憤然轉離去。
這等小人!
于清宴明明說過,這是將來我跟的養老之地。
雖後來關係惡化,再未提及過。
可怎麼能讓旁人來?
結果下一瞬,季欽時微微讓開。
一個郎中走了進來。
我的悲憤當即卡住了。
他……是來給珠兒送郎中的?
我心復雜,看著他跟于清宴並肩走進院落,來到呆愣的珠兒房中,開始給診治。
我盯著于清宴冷淡的側臉,還有十年如一日常穿的青衫。
沒來得及有些什麼沉重的想法,季欽時就收起臉上的玩味之,一臉肅然。
「蠻子已經兵臨城下了,清宴,你的判斷是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