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清宴點頭:「你安心住下,此沒有別的活人知道。」
我忍不住心口泛酸。
我死了就這麼輕鬆麼?
酸著酸著,卻驟然想起這幾日,我沒有想起的那個人。
紀如鳶。
若還活著……那,也是知道的。
巨大的心虛將我吞沒。
我忍不住湊過去,明知自己不到于清宴。
卻還是自欺欺人,做出環抱的姿勢。
「不會有事的,如鳶不是那種人,清宴,你們會安全的。」
可我錯了。
11
蠻子闖到門口那天,珠兒開口說了自被驚嚇以來第一句話。
「鳶姨來了!」
于清宴僵住了,隨即不可置信道:「誰?」
沒等珠兒再度開口。
敞開的門外,是衫凌、一臉狼狽闖進來的紀如鳶。
還有斷了一條胳膊的丈夫應雙,正舉著不停流的斷臂痛苦哀嚎。
紀如鳶出我從未見過的刻薄神,咄咄人:「怪道你不願意住城裡,原來早就知道蠻子要打進來,卻不提醒我,于清宴,你好狠的心!」
于清宴臉上恍惚幾秒。
沒有跟逞口舌之爭,反而急召集人手,自己拿了把劍,匆匆跑去門口。
季欽時隨其後。
我著急萬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于清宴用著在豫州時學會的應敵方式,一劍一劍,劈退了那些試圖越過荊棘爬過來的人。
——紀如鳶,是從地道進來的。
我徹底陷悔恨之中。
是我,是我讓妻兒置于這樣的境地。
當初紀如鳶與應雙親後,曾吵過一次架。
紀如鳶一怒之下離家出走,我在京郊找到時,大雨滂沱。
無奈之下,只好把帶回此避雨。
我從未想過,不僅活著,還明知其害,卻還將蠻子引到這裡來。
此時此刻,我默默祈禱,來時最好關好了地道。
好在還真的沒有那麼蠢。
追來的蠻子其實並不多,在季欽時帶領那些一看就有功夫在的僕從圍剿下,很快就被理乾淨。
于清宴臉上出些迷茫,低聲喃喃:
「我做錯了什麼?」
我心口疼得要命。
想說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是我,是我錯了。
我不該為了的炫耀心思,赴宴接老師的肯定,好讓你知道,我並不會一直是個無名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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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該在婚之後,冷落你、疏遠你,即使你對如鳶有偏見,我也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不聽你的聲音。
可我如今,是個鬼魂。
只能眼睜睜看著季欽時小心翼翼,用沒染的那隻手,將護懷中。
我嫉妒得發狂。
又很想問,他們是何時有了集?
我什麼也做不了。
看不見我,聽不見我,我死後,也是恨著我的。
偏偏紀如鳶還要雪上加霜。
在被吩咐押起來後,癲狂大笑:「反正我早就該死了!多活了那麼些年,我心滿意足。」
我陷巨大的迷茫之中,逐漸聽不懂,們究竟在說什麼。
「是,你是早就發現了,我不是什麼陸寧安的未婚妻,兩封信都是偽造的。可那有什麼用?于清宴,他和他早死的母親一樣討厭你,對你避而不及,換了任何一個人,他們也會焦急認下的!所以最後,他連聽都不會聽你說完真相,只會認定你是因為忌恨我,才會胡編造。」
于清宴面平靜。
我卻已經反應過來,口墜痛,恨不得將掐死。
「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對避而不及。」
可另一道聲音在質問我:
真的沒有嗎?陸寧安。
有的。
你自傲、自負,對著明豔麗的于清宴,一邊心,一邊不斷提醒自己:是恩人的兒。
他們一家,負皇恩,不會嫁給你一個前途未卜的無名小卒。
而你,為了支應門庭,孝順母親,也不可能贅。
這一切都是錯的。
你忍不住對好,又忍不住將推遠。
離及笄愈近,你便愈恐懼,恐懼決斷的那一天到來。
紀如鳶出現時,你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疏遠的理由。
——多麼正當,多麼正派。
又多麼虛偽。
季欽時說得沒錯。
你陸寧安,就是這樣一個無恥小人。
12
紀如鳶還在發瘋。
「是,我一直與應雙暗中往來。他本是江湖浪子,我們私奔之後,他帶我回到老家,認出陸寧安曾是他竊過的一個書生。可我沒有退路了,我只是個待價而沽的庶,我爹的後院,有幾十個我這樣的庶,等著被送到七老八十的朝臣後院,是應雙救了我,他帶著我,一路躲避我爹的追殺,還了好多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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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陸寧安是個自以為是的蠢貨。他果真是個蠢貨。」
的聲音越來越低。
「可是,于清宴,我真的從沒想過跟他親,我只是為了避禍和溫飽。」
「所以最後,我把他還給你了啊。」
猛然抬起臉,哀求道:「你可以要我的命,可看在我把陸寧安還給你的份上,能不能救救應雙?」
「求求你了!」
于清宴靜靜站著。
許久之後,在一片死寂中,向虛空,眼神空虛無。
「那你可知,你差使應雙給我下藥那一晚,我已經有了相看的良人?」
我渾僵,木然看著。
卻只見一臉認真,沒有半分撒謊的跡象。
「我原本,應該有個心裡只有我的夫君,相敬相,志趣相投,攜手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