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絕的是,開始在家裡做刺繡。
不是那種正經的花鳥魚蟲,而是hellip;hellip;繡那種花花綠綠的肚兜,上面繡著鴛鴦戲水。
爹爹看到後,氣得差點暈過去:
「你hellip;hellip;你竟然在家裡做這種邪之!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阿孃一邊飛針走線,一邊淡淡地說:
「人,這趣。城東的王員外家的小妾,城西趙掌櫃的新婦,都搶著要呢。這一件,能抵你抄一個月的書。
「您要是覺得辱了斯文,那今晚的紅燒肘子,您別吃。」
爹爹不說話了。
那晚的肘子,爹爹吃得比誰都多。
吃完後,他又去書房念經了,大概是在向聖人懺悔自己的口腹之慾。
4
日子如果就這麼過下去,雖然別扭,但也算安穩。
可是,蘇家的那些親戚,卻沒打算放過我們。
冬後的第一場雪。
族長帶著三叔公、四嬸婆,還有那個貪財的三嬸娘,浩浩地進了門。
堂屋裡,爹爹坐在下首,凍得瑟瑟發抖,卻還要強撐著笑臉給長輩倒茶。
族長著鬍子,一臉沉痛:
「清河啊,本來這事不該這時候提。但是眼看年關將至,族裡的祭田需要修繕,祠堂也要翻新。」
「你是讀書人,最懂禮數。你爺爺在世時,那是出了大力的。如今你雖然艱難,但也不能忘了本啊。」
三叔公接茬道:
「是啊,聽說你新娶的媳婦手裡有些己錢?
「而且,你這宅子,風水太旺,你如今的命格不住,不如賣給族裡,換個小點的院子,剩下的錢正好修祠堂,也算是給你積德了。」
他們想要房子。
這棟三進的宅子,是蘇家最後的遮布,也是爹爹的命子。
爹爹臉蒼白,囁嚅著:
「叔公,這宅子是祖產,不能賣啊。而且如煙的錢hellip;hellip;那是的hellip;hellip;」
「什麼的你的!」
三嬸娘尖起來,瓜子皮吐了一地,「嫁進蘇家,生是蘇家的人,死是蘇家的鬼!的錢就是蘇家的錢!」
「再說了,一個千人騎萬人睡的婊子,的錢臟得很!拿來修祠堂那是給贖罪!那是咱們蘇家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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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爹爹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
他渾發抖,指著三嬸娘:
「你hellip;hellip;你不可如此侮辱人!如煙hellip;hellip;已是我的妻!」
「妻?哈哈哈哈!」
三嬸娘笑得前仰後合,「清河啊,你糊塗了吧?誰家正經人娶這種貨當正妻?也就你把當個寶!我可是聽說了,在那個地方的時候,可是出了名的風hellip;hellip;」
各種汙言穢語,像大糞一樣潑向爹爹。
爹爹氣得口劇烈起伏,發紫,卻因為常年的教養,罵不出半句臟話,只能重復著:「有辱斯文hellip;hellip;豈有此理hellip;hellip;」
眼看爹爹就要被得暈過去了。
「呦,今兒這麼熱鬧,唱的是哪出啊?」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阿孃出來了。
今天穿了一素白的子,頭上只了一木簪,臉上沒施黛,卻反而顯出一子悽艷的。
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完菜的臟水。
像是沒看見滿屋子的人,徑直走到三嬸娘面前,手一。
「嘩啦!」
一盆冰冷的臟水,從頭到尾,把三嬸娘澆了落湯。
「啊!!!殺啦!」三嬸娘尖著跳起來。
阿孃一臉無辜地捂住:
「哎呀,真是對不住。」
「剛才在後頭聽見有狗,得實在難聽,我想潑盆水讓它閉。
「沒想,這狗竟然變了嬸娘?」
5
「你罵我是狗?!」三嬸娘氣瘋了,張牙舞爪就要撲上來撕扯。
阿孃不躲不閃,反而往前一步,眼神陡然變得凌厲。
那是在那種地方混跡多年練出來的眼神,冷得像冰錐子。
「想手?」
阿孃冷冷一笑,「嬸娘可想好了。我柳如煙以前是做什麼的,你們最清楚。」
「撒潑打滾、抓頭髮撓臉,那是我們那兒姑娘的必修課。」
「您要是想在列祖列宗面前,跟我這個『婊子』打一架,我不介意把您的服了,讓全族的爺們都看看,咱們蘇家的嬸娘,上到底有幾兩!」
三嬸娘被的氣勢嚇住了,僵在原地,打也不是,退也不是。
族長一拍桌子,怒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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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反了天了!蘇清河,這就是你娶的好媳婦?當眾辱罵尊長,按族規,當休!還要打二十大板!」
爹爹慌了,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替阿孃求,卻被阿孃按住肩膀,生生按回了椅子上。
站在爹爹前,像一堵墻,擋住了所有的惡意。
看著族長,突然笑了,笑得花枝。
「族長大人,您要跟我講族規?講禮法?」
阿孃慢條斯理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
不是銀票,而是一張當票。
「這是上個月,三叔公家的孫子,在賭坊輸了錢,拿來抵押的玉佩。那玉佩,好像是賜給蘇家先祖的吧?」
三叔公的老臉瞬間煞白。
阿孃又掏出一張。
「這是前年,四嬸婆去廟裡『求子』,給那個假和尚寫的生辰八字和hellip;hellip;書?」
四嬸婆兩眼一翻,差點昏過去。
阿孃像變戲法一樣,一張張地往外掏。
全是蘇家這些長輩們見不得的爛事。
在那種地方待過,訊息最是靈通。這京城裡,誰家還沒點臟事?
「各位長輩,」阿孃甩著手裡的紙張,笑地說,「我是個人,不懂什麼宗耀祖。

